齊忠譏笑一聲,腳尖在地上一頓,卻見地上青磚一塊塊掀起,兩塊青磚一前一后如銃炮火器一般轟向寶猴。
青磚勢大力沉,一塊青磚轟在寶猴面門上,將木猴子面具砸得粉碎,露出下面六耳獼猴的臉譜來。
又一塊青磚砸向寶猴胸口,寶猴猛然側過臉,待臉頰回正,六耳獼猴的臉譜已然變成一張棕紋黑底的牛魔花臉。
轟的一聲,青磚在他胸前砸得粉碎,寶猴嗓子里有沙啞的聲音倉促道了一聲“你娘嘞”,整個人向后飛去,重重撞在春庵堂的院墻上。
寶猴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嗓子眼里有女人驚詫道:“受了一擊八卦掌暗算還能這么兇?”
一個尖細聲音叫喊道:“你這勞什子牛魔行不行,別把我們害死了!”
沙啞聲音怒斥道:“若不是老子,你們誰能扛下方那一下?”
齊忠站在院中,目光森冷看向寶猴,又轉頭看向跨過門檻的陸氏:“密諜司里沒聽說有你這么一號人物?!?
陸氏再次不慌不忙朝齊忠走去:“我應付他,你去救人?!?
寶猴誒了一聲,爬起身子再次往春庵堂里撲去,齊忠回頭對甲子死士吩咐道:“去將那兩人殺了!”
說話間,他又用腳挑起兩塊青磚直奔寶猴,青磚去勢比寶猴快得多。
這一次寶猴頭顱晃動,換了一張黑紋藍底的臉譜,臉譜眉心正中央還有一枚黃色鵝卵似的眼睛,分明是話本里雷震子的臉譜。
卻見寶猴身形一擰,竟生生避開兩塊青磚。
此時,陸氏纏打上來。
齊忠眼中露出一絲譏諷神色,一腳后發先至踹向陸氏胸口,陸氏猝不及防下雙臂交疊于胸前擋住這一腳,向后倒飛出去。
齊忠沒管陸氏,眉心亮起一個金色的卍字,他雙手猛然擊打在身旁青銅香爐上:“閹黨禍國!”
剎那間,青銅香爐四分五裂,上百片碎片朝寶猴籠罩過去,寶猴避無可避。
可就在此時,寶猴嗓子里響起一個蒼老疲憊的聲音:“老夫來吧。”
寶猴臉頰抖動一瞬,寶猴臉上的黑紋藍底臉譜,猛然變成黑紋白底的小無相臉譜。
青銅碎片將要砸在他身上時,寶猴渾身化作一團黑霧向春庵堂內涌動而去,上百片香爐碎片徑直穿透黑霧,卻沒傷到黑霧分毫。
齊忠皺起眉頭,正要上前阻攔時,卻聽他耳邊響起陸氏的聲音:“看這邊。”
掌風呼嘯而至,將他攔在春庵堂正殿外。
正殿內,黑色煙霧在穹頂繚繞,而后撲向一個個甲子死士。
每經過一名甲子死士,黑霧便將對方死死包裹。待黑霧從甲子死士身上離去,甲子死士的臉上只余下光滑的皮膚,沒了五官,攤倒在地。
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正殿內便只余一名甲子死士還活著。
甲子死士已來到菩薩背后,拉開暗門鉆進密道后又將暗門關閉,一路往石階下跑去。
可暗門根本擋不住寶猴所化黑霧,滾滾濃煙化整為零,由縫隙涌入后又在密道中凝聚成團。
甲子死士已經下到密室,他拔出佩刀朝袍哥砍去。
就在刀鋒即將砍在袍哥脖頸上時,那團黑霧將甲子死士團團裹住,刀鋒堪堪停在袍哥脖頸前。
兩息之后,甲子死士宛如散了架的皮影人,從黑霧里掉出來,攤倒在地,臉上也沒了五官。
黑霧落地,化作寶猴瘦瘦小小的身形。
寶猴看了看袍哥與二刀,又看了看地上掉落的佩刀,蠢蠢欲動。
下一刻,寶猴腦袋止不住顫抖,臉譜又換回六耳獼猴來。
他明明沒有張嘴,卻有寶猴原本的聲音說道:“廖忠,這還輪不到你來做主,他們是白龍大人要保的人,容不得你放肆?!?
寶猴嗓子里傳來那個疲憊蒼老的聲音:“也罷,兩個小人物罷了,殺了他們也不會讓陳跡心疼幾天。記住,老夫要太子的命,否則不會讓你合道的?!?
寶猴平靜道:“知道。”
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老子要徐熹的命!”
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我要柳家雞犬不留!”
一個沉重的聲音甕聲翁氣道:“我的好辦,老子只要齊潯死,他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女子的聲音說道:“老娘得看著你們一個個都散了才能放心走……但咱們都走了,囡囡怎么辦?”
“有白龍呢,讓他照看,他是朋友!”
此時,寶猴原本的聲音凝聲道:“閉嘴,這兩人能聽見。”
密室里熱熱鬧鬧的聲音一并消失,寶猴將袍哥與二刀松綁:“先待在這別出去,待我們把齊忠殺了再說,白龍大人交代了,此人必須死?!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