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的一雙眼睛。這是南夜爵初見他時的感覺,清澈見底,純凈剔透,能一眼就望見他內心深處。
男人雙手插在兜內,他以為,能做閻家繼承人的,至少要有身凜冽氣才是,可是眼前的閻越,顯然不會給人一絲一毫的威脅感。
他看上去很虛弱,深褐色的短發耷拉在前額,面色蒼白。
“我是,南夜爵。”不知怎的,男人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閻越原先晦暗的潭底陡地亮澈起來,他就是陳喬嘴中的南夜爵?他沉淀下去的嘴角用力勾了勾,極力挽成友善,“你好。”
閻越知道,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知道恩恩現在和你在一起,”閻越咳嗽起來,臉部漲得通紅,南夜爵拉過椅子坐到他床邊,等著他的下半句話,“我不能陪她再走下去了,我覺得好累。”
“這么說,你是想放棄她?”
閻越難受的有些氣喘,他搖著頭,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你,你認識陳喬嗎?”
南夜爵下意識蹙起眉頭,“認識。”
閻越現在能見到的只有南夜爵,而且,他們之間又存在著某種特殊的牽連,他選擇相信他,“你能幫我件事嗎?”
男人不知他會提出怎樣的要求,“什么事?”
“吞并……遠涉……”
南夜爵眼眸閃過疑慮,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他嘴角勾勒出諷刺,“吞并遠涉集團?”
“對,”閻越的眼神卻溢滿認真,他看到閻冥的手了,閻越知道他從小就性格陰暗,而且陳喬在這個時候不會騙他,遠涉集團內部肯定已經是四分五裂,他不想閻冥越陷越深,“希望你能,接手遠涉。”
與其等到陳喬抓住了閻冥涉足黑市的證據,不如讓遠涉再次易主。至少,那些證據不會曝光,閻冥不會被毀!
這個公司,人心不齊,已經被毀了。
而閻越之所以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方面,可以救自己的家人,另一方面,讓南夜爵吞并,這便像是生意場上的合作般,不會讓南夜爵吃虧。閻越不想欠著他。
“可是,我憑什么幫你?”南夜爵是商人,“再說了,這是你們遠涉內部的事。”
閻越再度咳了起來,南夜爵看出有些不對勁,“你怎么了?”
“如果沒有兩年前的事,我對恩恩,肯定是這輩子都不會放手的……”閻越目光迷離,喉嚨口咳得有血腥味在滲出來,“保護好恩恩,讓她永遠別接近陳喬……”筆趣庫
南夜爵狹長的眼眸陡然深邃,病房內的白熾燈很亮,別說是病人了,就算是正常人在這樣的環境下都很難入睡。
它就像是人的神經般時刻緊繃著,放松不下來,“為什么?”
閻越張了張嘴巴,嘴唇上已經干裂破皮,“他剛才來過了……”
閻越神色仿佛很痛苦,“我變成現在這樣,就是因為,他在我送給恩恩的那條項鏈中加了可以令我過敏的花粉,他的目的,就是遠涉,還有恩恩……”
南夜爵沒想到他和閻越的第一次見面,會是在這樣的場合下。
他想過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卻唯獨沒有料到,閻越會是這種完全放棄的姿態。
這讓南夜爵不禁有些替容恩不值,他心想著,原來活在過去的,只是她自己而已。.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