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泡在冷水當中,就好比是一根根針在刺著他,南夜爵艱難地闔上眼睛,他真的完全感覺不到疼了。
同容恩的往昔,逐漸在眼前清晰起來,也許是真的就要死了,意識才反而清醒。
初見時,他們就是以不平等的姿態相遇,他永遠都忘不了容恩跪在他面前,給他們調酒時的樣子,那副倔強不屈的模樣,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容恩就打算好了不會接受他的。
他拼命讓她擠入自己的生活,他摧毀她的平靜,逼得她只能碰壁投降,從一開始,他們就是站在懸崖口的兩個人,輕輕一推,脆弱的不用砍斷就會彼此分開。
這個女人,真的是不一樣的,臨到了,南夜爵才明白她想要的生活,真的是純粹的簡單、平凡,多的,她不要。
可是,明白了又怎樣?南夜爵驗證了自己的那句話,他到死都沒有放手。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可悲可笑,栽在一個女人的身上,連命都搭上了。
他試著,以他從沒有過的低姿態去愛她,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的驕傲及倔強,以前的不平等都是南夜爵強迫的。
他心想,這樣屈膝的卑微,她是否能看得見?從而忘了他對她曾有過的種種傷害?
他所做的,無非就是為了能將他留在容恩心中的那抹壞抹去,他以為他把握住了時間的腳步,能將那些屬于閻越的刻骨銘心及他所留下的疤痕統統都擦去。
可是南夜爵料錯了,很多東西一旦印刻在心里,是很難被抹平的,它可能慢慢會淡去,但若要清除,談何容易?
水平面由于激浪而翻滾了幾下,南夜爵的身子被推動向前,只是他閉著眼睛,什么都看不見了。
他最后失去意識的時候想著,容恩,如果有下輩子的話,他該以何種姿態去面對她?
至少,他還會愛她嗎?如果時間真的能倒回去,他會去愛她嗎?
一艘汽艇飛快駛過來,碼頭上圍過來另一撥人,水中的情況,他們已經無暇顧及。
汽艇轉個彎后停留了幾分鐘,誰也沒有看清楚上頭是何人,等槍戰好不容易控制下來的時候,那艘汽艇早就沒有了影子。
容恩雙手捧著茶杯,她閉上眼睛,來不及安靜,就聽得裴瑯吃驚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怎么會這樣?”
她睜開眸子,“怎么了?”
裴瑯將手邊的電腦轉向容恩,只見屏幕上出現一個對話框,紅色的警告,示意要輸入密碼。
男人將容恩先前告訴他的密碼輸進去,上頭顯示了‘密碼錯誤’。
裴瑯不甘心,重新輸入,卻見那屏幕閃了下,緊接著,就從底下開始呈現出黑屏。
他急忙按下保存,可是沒有用,成串的數據被全數摧毀,就連整個電腦都被病毒庫入侵,黑了屏,不能再運作。
“怎么會這樣?”
裴瑯面色凝重,雙手抵著前額,“容恩,你是怎么拿到這張光碟的?”
她將那晚的情況簡單說給他聽,裴瑯聞,神情越發顯得濃郁。
眉頭擰得再難撫順,“這件事怕沒有這么簡單,這張光碟顯然被動過手腳,真的那張,應該還在南夜爵身上……”
容恩彎下眼簾,“你是說,這張光碟是假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