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恩,”司芹抬起頭,那雙幾乎完美的眼眸里面盛滿淚水,“我不能出現,我改名換姓,甚至連這張臉都換了,我回來,就是要找所有傷害過我的人報仇。”
“司芹,”容恩推開手邊的咖啡,握住對面那雙骨瘦如柴的手,“不值得的,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夏飛雨那樣的人遲早會有報應……”
“容恩,我算是看明白了,”司芹神色冷漠,嘴角僵硬地勾了下,“這個社會,有錢人到處都是享樂的地方,而我們這些一無權勢二無錢的人,連個哭喊的地方都沒有,奶奶被撞死了,可夏飛雨不是好好地活著嗎?連根手指頭都沒有少。”筆趣庫
“司芹。”
“容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算得上是親人的人,我不會傷害你,一點都不會。”
心頭百感交集,容恩用手撐住前額,“那你又為什么要整容呢?”
“我若不換個身份的話,白沙市還會有我的立足之地嗎?夏飛雨認識我,南夜爵若知道我有了這種心思,定也會千方百計對付我,現在,連奶奶都走了,這條路,我就更要走下去。”
“司芹,我們可以嘗試別的法子,我不想看到你越陷越深。”
“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事,”司芹擦著眼淚,那副神色令容恩心里堵悶得慌,也心疼,這樣堅毅的女子,可生活卻連個歇腳的地方都不肯給她,“容恩,你現在還住家里嗎?我改天去找你,對了,你和南夜爵……”
“司芹,我們住在一起。”
司芹的表情明顯僵在了臉上,很久都化不開,收不回去,既然容恩和南夜爵住在一起,就肯定發現了男人身上的那些痕跡。
她說過,她不會傷害容恩,一點點都不會。
“對不起。”
容恩知道她說什么,女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她本想輕輕松松說出,沒有關系四個字,可偏偏是如此短小的話語到了嘴邊,卻啞了。
司芹見她這般神色,知道容恩定是將那件事放在了心里,她雙手回握住女子的手,很用力,“容恩,我和南夜爵沒有發生過什么,那晚,他身上的吻痕是我刻意弄上去的,夏飛雨說的照片確實存在,但我們什么都沒有做過。”
“這件事,我本來想一直隱瞞下去的,誰都不告訴,恩恩,你肯定會奇怪,問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司芹始終低著頭,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簾輕抬,明明正在笑,卻令人覺得那笑比哭還要來得讓人心酸。
“他不是一直高高在上的嗎?在南夜爵的眼里,我是最骯臟的,如果可以,我這樣的人,他肯定連看都不想看一眼,就是因為這樣,我遲早有天會讓他知道,他碰了個多么骯臟的人,我要讓他連想想都惡心……”
“司芹,別說了,別說了,”容恩將她緊緊擁抱過來,“你怎么這么傻,這些都不值得你知道嗎?司芹,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忘記這一切……”
“容恩,我忘不了的,我知道這是條不歸路,我回不去的……”
容恩跟著痛哭起來,她深深自責,要是那天她能阻止這件事的發生,司芹也不會這樣,也許,奶奶也不會出事……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應該阻止他的……”
司芹聽到這,跟她說了一句話,“你別自責,整件事都跟你無關。那天你闖進來的時候,其實他們并沒有對我做什么。南夜爵還是將你放在心上的,他們只是脫了我的衣服,對我羞辱罷了。”
容恩面色微怔,司芹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容恩,你答應我,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現在沒人知道我的身份,南夜爵若知道我和他上床什么都沒有做,定會心中起疑,我只是想要對付夏飛雨,我要讓她家破人亡……”
“司芹……”容恩退開身,雙手放在她肩膀上,“你想做什么?你別傻……”
司芹伸手捂住容恩的嘴,淚水流得越發肆意,“我托人去警察局問過,他們說奶奶的尸體是你火化的,容恩,謝謝你,真的謝謝你。”m.biqikμ.nět
“改天,我帶你去奶奶的墓前,看看她。”
容恩伸出手將司芹臉上的淚水擦去,手掌都被浸濕了,擦到最后,司芹便緊緊抱住她嚎啕大哭起來。
回到包廂,里頭的人在喝酒談話,容恩走進去,誰也沒看一眼,就點了歌。這是她隨意按到的,很老的一首歌了。
不要問我從哪里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么流浪,流浪遠方,流浪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為了山間輕流的小溪,為了寬闊的草原……
南夜爵輕啜口酒,沒有下咽,他凝目望向容恩。
她雙手緊握住話筒,清靈的嗓音吟出一種很濃的哀傷,他能清楚看到容恩眼底漾出來的水圈,一層層,直至淚流滿面。.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