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小心翼翼地用兩只手托著鳳冠,粉金色的光澤在昏黃的臺燈下流轉(zhuǎn),仿佛把整片晚霞都收進(jìn)了方寸之間。
宮凌華屏住呼吸,手指懸在半空,不敢碰,怕驚動了什么。
“摸摸看,明天生日你可是要戴的。”傅辰把鳳冠往她面前遞了遞,聲音里藏著笑意。
宮凌華這才輕輕伸出手,指尖觸上最外側(cè)的一片金羽。
薄如蟬翼的金片微微顫動,上面鏨刻的羽紋細(xì)密得像是真正的鳥羽,從根到梢,絲絲分明。
她的手指順著弧度滑下去,碰到第二層、第三層——每一片都比前一片更小,卻疊得恰到好處,層層展開,像是鳳凰正要展翅。
“這里一共二十層。”傅辰指著最外層的金羽,聲音很輕,“最外面這層最大,代表你二十歲。”
他的手指往上移,落在冠頂正中央那只昂首的鳳凰上:“這只最大,周圍還有十九只小的,正好二十只。”
宮凌華數(shù)了數(shù),忽然發(fā)現(xiàn)什么,抬起頭:“二十二只?”
“嗯,二十二只。”傅辰把鳳冠轉(zhuǎn)了個(gè)方向,讓她看背面。
冠身內(nèi)側(cè),兩只極小的鳳凰藏在層層金羽后面,不仔細(xì)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它們的羽翼收攏著,頭靠在一起,像是依偎著取暖。
“這兩只是你的和我的。”傅辰的聲音很輕,“零件夠做二十二只,但我想,你過二十歲生日,二十只就夠了。”
他的手指點(diǎn)了點(diǎn)那兩只藏在后面的小鳳凰,輕聲開口:“這兩只,不算在生日里。”
宮凌華眨了眨眼睛,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傅辰把鳳冠舉高了些,讓燈光透過金羽的縫隙。
粉金色的光斑落在他臉上,落在他彎起的嘴角上。
“你二十,我也二十。等我們二十一的時(shí)候,我再給你加一只。”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每年加一只,加到我們都老了,戴不動了。”
宮凌華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低下頭,假裝去看鳳冠,聲音悶悶的:“那得多沉啊,再說了,誰要戴那么久啊……”
“不沉。”傅辰把鳳冠輕輕放在她頭上,手指拂過垂下來的流蘇,笑著說,“金的,能有多沉?”
宮凌華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瞪他一眼:“金的才沉呢!”
傅辰?jīng)]說話,只是看著她。
粉金色的鳳冠映著她的臉,金羽層層疊疊,流蘇細(xì)細(xì)地垂在額前,微微晃動。
她眼睛亮晶晶的,鼻尖紅紅的,嘴巴還微微撅著——像只炸毛的小貓,又像畫里走出來的小公主。
“好看嗎?”她問,聲音小小的,帶著點(diǎn)不確定。
傅辰看了很久。
宮凌華以為他沒聽見,正要再問,就被他一把攬進(jìn)懷里。
“好看。”他的聲音很悶,帶著幾分隱忍和克制,“好看死了。”
宮凌華在他懷里笑了,手指輕輕碰了碰頭上的鳳冠,流蘇細(xì)細(xì)地響。
“那明天生日,我就戴這個(gè)。”她小聲說。
傅辰把她抱得更緊了些:“好。明天我給你戴上。”
宮凌華點(diǎn)點(diǎn)頭,又搖搖頭:“不對,明天你也過生日。我還沒給你準(zhǔn)備禮物呢。”
傅辰低頭看她,眼里滿是笑意:“你不是給我織了毛衣嗎?”
宮凌華癟癟嘴:“那還差一只袖子呢……”
“那就明天織。”傅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