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婉往旁邊挪了挪,給傅辰讓出了一點位置,示意他站到窗前來。
傅辰邁步走了過去,跟她并肩站著。
走廊里偶爾有學生經過,會時不時地往這邊瞅上幾眼,不過也沒有一個人敢上來打擾。
林瑜婉輕輕地拍了拍傅辰的肩膀,輕聲說:“明天的那場競賽籌備了半年,全國二十多所高校參加,光是參賽選手就有上百人。更別說那些評審專家、媒體記者、還有上面的人。日程、轉播、安保,所有的東西都定死了,牽一發而動全身。”
傅辰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師父說的確實有道理,這種級別的活動,不是說能取消就能取消的。
見他不說話,林瑜婉便繼續說:“那兩個人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們就是想讓競賽正常進行,讓所有人都在明處,他們在暗處。如果競賽突然取消,他們反而會警覺,下一次動手的時機和地點,我們就完全無法掌控了?!?
傅辰張了張嘴,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绷骤ね竦穆曇舴湃崃艘恍?,“你擔心華華會受到牽連,是嗎?”
傅辰沒有否認,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比剛才更復雜了。
他沉默了一會,這才低聲開口:“不僅僅是因為她?!?
林瑜婉有些意外地看著傅辰,好奇地問道:“那你還在擔心什么?”
“我……”傅辰的眼神掙扎了幾下,這才說,“我作為龍國的少校,守護龍國的百姓,本就是我的責任,但……那么多無辜的學生,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他們只是來參加一場比賽,想拿個好名次,想給自己加點學分,想在簡歷上多一筆好看的經歷……可那兩個人要的就是他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明天出了事,那些學生,那些老師,那些記者,那些來觀賽的無辜群眾,他們會怎么樣?”
傅辰的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后幾乎成了喃喃自語。
他沒有看林瑜婉,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窗戶上,陽光從那里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林瑜婉揉了揉傅辰的發頂,就像兩年前,他拜她為師的時候那樣。
她輕聲問道:“小辰,你知道為什么我要收你當徒弟嗎?”
傅辰的答案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在醫學方面的天賦?!?
“不。”林瑜婉輕輕搖頭,滿臉的認真,“是你當初在西域獨自迎戰幾十名暴徒,擋在華華前面的那一刻?!?
“你當時……在現場嗎?”傅辰訝異地轉過了頭。
“嗯……”林瑜婉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語氣里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不過我是確保了華華的安全之后,才來到你身邊的。”
“我就說當時怎么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啊,原來是你啊。”傅辰輕笑出聲。
“你不怪我嗎?”林瑜婉輕聲問道,“我明明有能力幫你,卻……目睹了全過程。”
雖然她表面很平靜,但內心深處卻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她看著傅辰,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沒有任何怨念,反而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理解和包容。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做師父的,在這一刻竟然被徒弟教了一課。
傅辰輕聲說:“師父,你不用說了,我都懂?!?
“你……”林瑜婉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