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蛇昂起了頭,頸部微微鼓起,似乎在做著什么準備。
只見它張開嘴,卻不是去咬,而是從喉嚨深處極其緩慢地擠出了一小滴晶瑩剔透的液體,跟琥珀一樣。
那液體在它舌尖滑動,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清香。
傅辰離得近,他馬上就聞到了那股與眾不同的清香。
這香氣清冽純凈,仿佛凝聚了月華,他僅僅是吸入一絲,就讓因緊張和疲憊而有些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小青蛇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那滴“琥珀”,讓它緩緩滴落在韓蕓微微干裂的嘴唇上。
液體接觸到皮膚,竟然沒有滑落或暈開,反而像是活物一樣,順著唇縫迅速滲了進去,不留絲毫的痕跡。
緊接著,韓蕓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起來,喉嚨里發出了輕響。
“咳咳咳……”她咳嗽了幾聲,一條黑乎乎的東西被她吐了出來。
傅辰眼疾手快,一下子就用銀針刺穿了那黑乎乎的東西,將其甩入一早就準備好的瓷碗中。
受蛇毒的影響,那東西已經奄奄一息了。
那東西落入瓷碗,輕輕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借助燈光,眾人終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條約莫三寸長、通體漆黑、形如蜈蚣卻只有寥寥數對細足、頭部有詭異吸盤的怪蟲。
蟲身此刻僵直不動,表面覆蓋著一層粘稠的黑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腐氣味。
“‘蝕心蜈’!”唐曉茹驚呼出聲。
房間里的幾人都看了過去。
傅辰好奇地問道:“曉茹,你知道這種蠱蟲嗎?”
“奶奶留給我的書上有記載。”唐曉茹正色道,“這種蠱蟲極其陰毒,專門吸心脈精血,一旦寄生,短短一天時間,宿主就會因為心力衰竭而死亡……還好蕓姐福大命大……”
說到這,她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師父,韓蕓是什么時候送過來的?”傅辰看向了一旁的林瑜婉。
林瑜婉的臉色差到了極點,根本就沒注意傅辰的話,但房間里的其他幾人都聽到了。
小源趕緊回道:“今天下午六點。”
“我師父是什么時候給她治療的?”傅辰繼續追問道。
“七點。”小源如實說。
“師父,當初你沒給她把脈嗎?”傅辰問道。
林瑜婉輕輕搖頭,眼中染上了一抹自責:“沒有,當時我的注意力全都在子彈上,要是我當初能……唉——”
“首領,您千萬別自責,副隊長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小倩趕緊說。
林瑜婉看向了韓蕓,她的目光在韓蕓的臉上停留片刻,確認她臉色逐漸恢復,緊皺的眉頭才稍稍松開一些。
不過她眼中的凝重卻絲毫未減,反而更添了幾分沉郁。
唐曉茹輕聲說:“師父,真的不怪你。這種蠱蟲特別狡猾,奶奶的書里提到過,‘蝕心蜈’的蠱卵進入人體之后,會有一段極短的‘蟄伏期’,大約幾個小時,期間幾乎不活動。”
林瑜婉抿了抿唇,走到了韓蕓的身邊,輕輕地握住了韓蕓冰涼的手,指尖搭上了她的脈搏。
過了一會,她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脈象穩定下來了,比預想中的損傷要輕,小青真不簡單啊。”
聽到林瑜婉在夸它,小青蛇艱難地抬起了腦袋,吐了吐蛇信子。
不過很快,它的腦袋就耷拉了下去,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小青,你是不是累了?”唐曉茹一只腿著地,慢慢地蹦到了床邊。
小青蛇點過頭之后,就不動彈了。
蛇這種動物沒有眼皮,即使疲憊至極也沒有辦法閉眼。
傅辰是通過那對逐漸渙散的豎瞳來判斷小青蛇的狀態的。
傅辰小心翼翼地將小青蛇捧了起來,放到了唐曉茹的掌心里。
“走吧,我送你們倆上去休息。”
還不等唐曉茹拒絕,傅辰就把人抱了起來,送到了二樓。
“師兄,你為什么不讓我在那呆著!?”唐曉茹撅著嘴,看上去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