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就在這樣你來我往、互相照顧的節奏中臨近尾聲。
兩人都吃得心滿意足,宮凌華甚至還吃撐了,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輕輕地拍著自己微微隆起來的小腹,另一只手則是端起了酸梅湯,小口小口地啜飲著,試圖緩解那股飽脹感。
她抬眼看向了對面。
傅辰正在不緊不慢地清理著鍋里最后幾片青菜。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抬起了頭,挑眉問道:“不行了?”
宮凌華老實地點頭,聲音帶著一些吃飽后的慵懶:“吃撐了。”
傅辰失笑,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那就歇會兒,我們不著急走?!?
宮凌華輕輕點頭,也拿起了一張紙巾,把嘴上殘留的汁液擦干凈了。
窗外的月色愈發深沉,商場里隱約傳來打烊前的廣播提示音。
但在他們所在的角落,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宮凌華什么也沒做,只是靜靜地托著腮幫子,看著對面的傅辰。
他正用漏勺仔細地打撈著湯底里細碎的殘渣,側臉在朦朧的熱氣余韻中顯得格外專注而柔和。
宮凌華輕輕碰了碰傅辰,好奇地問道:“辰,你這是在做什么?。俊?
傅辰抬起了頭,晃了晃手中的漏勺,里面是些煮碎的青菜和細小的肉末,輕聲說:“清場啊,湯底里這些碎渣煮久了容易有糊味,也影響最后喝湯的口感。清一下,湯會更好喝。這是個生活小常識,你不會不知道吧?”
說到這,傅辰的嘴角輕輕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哪……哪有……”宮凌華的臉頰有些泛紅。
傅辰輕輕地笑了:“沒關系,我不會笑話你的,誰讓我們的華華不會做飯呢?”
宮凌華生氣地說:“傅辰!你誠心氣我是不是?”
傅辰把漏勺中的殘渣倒進了一旁的骨碟,把漏勺放在了桌子上,輕輕地握住了宮凌華的小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地揉搓了幾下,語氣軟了下來:“老婆,我哪里敢氣你啊?!?
宮凌華撒開了傅辰的手,生氣地說:“別碰我!誰讓你說我不會做飯的?”
傅辰收回了自己的手,給宮凌華舀了一碗清湯,推到了宮凌華的面前,露出了一抹討好的笑容:“我錯了。不是不會做飯,是我們家的華華不需要會做飯。有我在,哪里輪得到你動手?你說對不對呢?”
“哼!”宮凌華冷哼一聲,并沒有動桌子上那碗湯,但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窗外的廣播又響了一次,這次連店里的服務員也開始收拾遠處的桌子了,隱隱約約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響。
傅辰輕輕地揉了揉宮凌華的腦袋,輕聲說:“快喝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喝了。”
看著傅辰討好的笑容,宮凌華終究是沒忍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伸手端起了碗。
她嘗了一口。
湯溫潤清香,順著喉嚨滑下,暖意熨帖了飽脹的胃,也悄悄撫平了心頭那點小小的不快。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沒說話。
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舒緩下來的美顏,他知道這關算是過了。
他也不再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喝湯的樣子,眼神溫柔得能擠出水來。
等她放下碗,碗底只剩了一點淺金色的痕跡。
他輕聲開口:“好喝嗎?”
宮凌華抬眼瞥了他一眼,對上了他含笑的眸子。
她本來是想再崩一會的,可看到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緊張時,終究破功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可聽在傅辰耳朵里,簡直比什么仙樂都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