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頭一次,她對自己當初的決定生出了一絲悔意。
后宮,粹玉堂。
孟姝獨坐在書案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未繡完的圖案。
簡止想必已將自己有孕的消息密報給云夫人,孟姝泛起一絲苦笑,不知云夫人知曉后會如何作想在玉蟬碎了的這個節骨眼上,想來云夫人也會覺著命運弄人吧。
窗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孟姝抬眸望去,是純妃帶著綠柳幾個回來了。
她忙起身去外間相迎,許是經了一夜,純妃的面上已不見昨日慌亂,只有眼底幾縷血絲隱約透著一夜未眠的痕跡。
“姝兒”
純妃一進屋子便拉起孟姝的手,口中說著方才在仁明殿請安時的情形,待說到曲寶林又生事端被她按宮規處置了時,孟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幾個月來,她上趕著巴結皇后,卻不知在皇后眼里,她不過是個隨時可棄的棋子罷了。”
孟姝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讓小年子留意著她和沈婕妤呢,婉兒不用為這起子蠢人生氣。”
純妃坐在書案前,隨口道:“曲家姐妹性情各異,我瞧著那曲才人便很好。”
瞥見案上放著的繡繃,純妃眼中漾起驚喜:“姝兒是繡給我的嗎?這莫不是給我的生辰禮?”
“曲才人左右逢源,很有些心機,不可深交。”孟姝搖頭,起身轉入里間取出即將完工的衣裳,讓純妃起身比對了一番。
“再有一兩日便做得了,等婉兒生辰宴上穿正好。”
純妃撫過衣襟上細密的針腳,心疼道:“做這樣一件外裳不知要耗多少燈下功夫,姝兒這幾日睡得不好,莫不是就因為給我準備這件禮物。”
兩人相對而立,菱花窗透進的日光將她們的影子斜斜映在地上,交織在一處。
孟姝望著純妃清澈如水的眼眸,那句“我有孕了”在舌尖轉了幾轉,方才說出口。
正因為她知道純妃會真心替自己歡喜,她才不愿這消息經由他人之口傳入純妃耳中。
純妃聞一怔,似是沒聽清,又像是怕自己聽錯了,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么:“姝兒你方才說”
“太好了太好了!”她的聲音帶著驚喜,“咱們早該想到的!你連著一個月都憊懶的厲害,竟真是有了身孕!”
純妃握住孟姝的雙手,眼里漾著水光:“你如今想吃酸的還是甜的?母親送了兩個臨安的廚娘來我宮里,我讓小廚房備著。對了,簡太醫開的安胎方子呢?我也得瞧瞧”
這般絮絮叨叨的模樣,哪里還有半分平日端雅持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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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鄭山是鄭氏牙行鄭娘子的丈夫,亦是唐顯最得力的心腹家仆,之前出現過。2、連載時間長,借著云夫人的情緒動蕩,這一章穿插了大量回憶。3、云夫人作為家長,有這樣的情緒變化是人之常情哈,別罵她(求求了)。4、關于云夫人難道當初不怕出現控制不住孟姝的問題,上文已有解釋。ps在本文背景下,孟姝若沒有做官的舅舅,又被皇上更籍,只一個選侍的身份,是一定不可能會越過純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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