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柳出頭
巡宮儀式上,需要沿途需拋灑赤豆、糯米等物,若非花顏素來謹慎,提前做好防備,趁巡宮儀式之際在淑景殿隨意撒些“毒物”,致使沈婕妤落胎,亦非不可能之事。
梅妃和皇后皆非善類,前者身上本就有謎團未解,后者則在西南生活多年,兩人都有用毒害人的前例。
雖說沈婕妤是皇后的人,但在花顏眼中,她也不過是皇后的一枚棋子罷了。
“沈婕妤最好祈禱能誕下公主。”
與純妃共處一室時,花顏冷不丁冒出一句。
純妃聞,面露疑惑。花顏解釋道:“沈婕妤若誕下皇子,依那位的性子,做出去母留子的舉動,也不足為奇。”
純妃一臉震驚:“豈會如此,不說沈家依附蔣家多年,就是沈婕妤在閨中時,亦與皇后娘娘交好。”
“那若皇后知曉自身無法生育后呢?”
純妃眉頭漸蹙,最終不得不認同花顏的分析。
不過,沈婕妤如何,純妃也不大關心,只要不牽扯她們便好。想到這里,純妃又難免腹誹:“協理六宮的權利雖好,但也極易卷入是非,往后還需要變通。”
前次麟德殿初照宴,若榮美人出事,純妃同樣也難逃牽連,她沒有害人之心,卻也不能總是陷入被動。
自從純妃不再沉溺于情愛,面對皇上時也隨意許多,這樣一來反倒是讓皇上覺著新鮮,端陽節過后,皇上隔幾日便會駕臨會寧殿。
或對弈,或彈琴弄音,有時什么都不做,只品嘗冬瓜搗鼓出的美食。
但后宮中,終究還是花顏最得恩寵。
御花園午膳之后,除卻端陽節當日,一連三日皇上都召花顏侍寢。
新晉入宮的嬪妃們,除了榮美人,其余嬪妃連見皇上的機會都沒有。漸漸地,就連太后都頗有微詞,皇上去慈寧宮請安時,姜太后便勸了幾句。
“御花園的花匠都懂要輪換著澆水,怎的皇上偏要做那獨照一株的日頭?”
“孟美人承寵半年肚皮尚無動靜,皇上難道要學漢成帝‘溫柔鄉里葬江山’?”
姜太后不通詩文,說出的話也不怎么文雅,但皇上最知曉“雨露不均則宮闈生變,宮闈生變則前朝動蕩”的道理。
因此,情不自禁了幾日后,一切又恢復如常。
花顏實實在在的松了一口氣,每夜乘步輦去福寧殿,這差事簡直比在云意院操辦三場賞花宴還要累人。
轉眼到了六月,曲寶林終于解了禁足。
(糟糕~大小兩個曲寶林,為防止混淆,之后堂妹便以她的名字曲清歌稱呼)
鉛英閣。
原先沈婕妤也住在這里,自沈婕妤有孕遷至淑景殿后,此處愈發冷清。如今曲寶林解了禁足,當日便需前往仁明殿請安謝恩。
曲清歌也是在這個時候才來見她,兩人在殿門處相遇,曲寶林冷眼瞧著這位堂妹,心中頗有怨念。
“堂妹今日倒不用避嫌了。”
曲清歌最知她的脾性,上前安撫道:“伯父在我入宮前囑托過,說禁足期內不可探視,妹妹豈敢忤逆大伯,還請堂姐見諒。”
見堂妹搬出父親,曲寶林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冷淡道:“堂妹入宮已有一月,可曾侍寢?”
曲清歌面上閃過一絲羞惱。
這里雖沒外人,但堂姐這般口無遮攔也令她十分難堪,皇上這些日子只召幸過謝婕妤與榮美人,她只在初照宴那天見過皇上一次,何談侍寢?
“呵我還當堂妹明哲保身,借此已獲了圣寵呢。”曲寶林冷哼一聲,“我還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妹妹請回吧。”
待曲寶林走遠,曲清歌身邊的婢女瑞雪幽幽道:“到底是堂姐妹,寶林怎么能這樣說主子?奴婢這些日子聽宮人議論,她入宮年許,也還未曾侍寢呢。”
曲清歌若有所思的盯著曲寶林的身影,心中暗嘆:堂姐禁足半年,竟無半分長進,往后也只需面子上過得去便罷。
六月多雨,以往每逢雨天,純妃便與花顏閑坐對弈。偶爾興起,等雨小了,還會一同撐傘前往太液池邊賞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