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云府大夫人來了信兒,送了不少東西到宮里。”
不必問便知是為了大選,確切地說,參加秀女大選的并非云家大房,乃是云家三房的孫女。
昔日云老尚書夫妻過世后,云家四房也隨之分家別過,大房云謙(云-->>夫人大伯父,如今官至戶部尚書)與四房(純妃外祖父)留在京城,四房也就是云夫人的父親,本在戶部倉部司任七品小官,早年間犯了錯被罷官。
二房擅經(jīng)商,分家后便離開京城去了西南邊陲,云夫人先前頻繁派人去西南打探蔣家的消息,也多是托了二房的根基。
三房乃正經(jīng)進(jìn)士出身,攜家眷赴任,不過蹉跎了二十多年,如今僅任滁州知州,其子女亦無所建樹,唯有一孫女閨名云瑤,年方十七,據(jù)傳容貌姣好,因此起了選秀入宮的心思。
花顏在秀女名單中看到云瑤之名,琢磨著皇上或許會看在純妃的面上留下她。
“娘娘作何處置?”
梅姑姑回道:“娘娘讓人退了回去,并給大夫人傳話,說能否入宮全憑個人命數(shù),若入了宮自會照拂。”
花顏微笑著點點頭,這倒的確是純妃能做出來的。
梅姑姑也隨著笑了笑,過了一會,踟躕道:“侯爺年后奉詔前往蜀州辦差,夫人不只接手商行事務(wù)繁忙,年后與各府各家的應(yīng)酬也不少,聽說臨安大姑奶奶那邊鬧將起來了”
花顏蹙眉:“出了何事?大姑奶奶的女兒不是早已婚配么。”
“還不是大姑奶奶不濟(jì)事。”
梅姑姑拉著花顏到偏殿八卦,只聽她嘆息道:“大姑爺本在臨安知府衙門任經(jīng)歷,這您也知曉,前些年老太太派了幾個嬤嬤替大姑奶奶在后院撐腰,大姑爺老實了一陣子,大姑奶奶便誤以為其已改過自新。
之后家主受封臨安侯,二小姐亦入宮為妃,大姑爺愈發(fā)殷勤,多年熬下來也升任了從八品司功參軍。”
“從八品,倒是勉強(qiáng)有了參與選秀的資格。”花顏冷笑一聲。
“說的正是呢,也不知大姑爺使了何手段,大姑奶奶竟不僅把姨娘生的女兒記在自己名下,又執(zhí)意想送她入京參加選秀。
老太太盛怒之下將大姑奶奶狠罵了一通,修書一封送到京城,令家主托人脈尋了個錯處,革了大姑爺?shù)穆殻鞠刖痛俗尨蠊媚棠毯碗x歸家,又恐此事傳出有損娘娘清譽(yù)真真是好一場鬧劇。”
這兩位姑奶奶真是讓人一難盡,幸虧二姑爺并無官職在身,否則二姑奶奶較之大姑奶奶更為難纏。也幸而老太太回了臨安,否則大姑奶奶興師動眾帶人來京,不知會鬧出怎樣的笑話。
在場幾人聽完梅姑姑的八卦,唏噓了一場。
花顏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翻開后是幾十位待復(fù)選的秀女名單。
花顏凝視著名單,“也不知這許多人中,有多少是心甘情愿,又有多少背負(fù)了父母兄長的期待。”
梅姑姑與夢竹、綠柳湊近細(xì)看,只見名單上被花顏圈畫了不少記號。
蕊珠忍不住道:“后兩日才到復(fù)選的日子,難道美人已知曉哪些人能夠入宮?”
梅姑姑粗略掃視一眼,心中欽佩不已,“美人是將這名單里的人選,與后宮嬪妃的家世背景、姻親人脈提前做了預(yù)判?”
花顏搖頭,道:“皇上與太后的考量,雖重在平衡后宮勢力,但這一次我猜測,門閥世家出身的秀女會占得幾個名額。”
前朝后宮牽扯不斷,皇上年前將慶國公派往江州,應(yīng)是意在遏制門閥世家,年后又有意通過廢除舉薦制打壓勛貴勢力。勛貴本就世代為官,目前尚且無妨,但世家大族盤根錯節(jié),此時正好可借選秀安撫。
當(dāng)然這只是花顏的推測,具體如何還待兩日后見過正式名單驗證。
綠柳喃喃自語道:“宮里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娘娘協(xié)理六宮,林林總總都要顧及到。最終選定的秀女雖是在五月初正式進(jìn)宮,但有些安排需要趁早。大至教養(yǎng)嬤嬤的人選,宮室的選擇與安置,小至入宮宴的布置,宮女內(nèi)侍的分配。
其中又牽扯各方勢力,須揣摩皇上與太后的心思,又不得不兼顧皇后那邊該有的變動。
還有,娘娘身居高位,見面禮亦需提前備妥,既不能太過貴重,又不能失了身份,最重要的是不能有讓人動手腳的機(jī)會”
花顏翻開冊子的最后兩頁,細(xì)細(xì)交代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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