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顏尚不懂情之一物,即便當事人涉及到自己的舅舅
時隔半年后再次來到春風樓,一切心境都不同了。
留冬瓜在車內等候,花顏下了馬車,小小的她抬頭望了一眼聳立的三層小樓,兩側一排排通紅的燈籠隨風擺動,人間的喧鬧與里間的靜謐,只隔了一座門樓。
這是兩個世界。
然后,花顏隨宋伯一步步走進這座在白日里無聲無息的,埋著無數可憐人的墳冢。
當初的自己怯懦無助,將匕首藏在鞋底,夜里也只敢假寐,回憶起那些深一腳淺一腳的日子,花顏吸了吸鼻子,雙手在袖子里狠狠握成拳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宋伯適時的伸出溫暖的大手,在她背后輕輕撫了撫。
龜爪子認識宋伯,忙去后面召媽媽過來,春風樓的魏媽媽一臉喜意的過來時,見到眼前小廝覺得似曾相識,正要開口說話,宋伯便直接道出來意。
魏媽媽讓人端了茶待客,恍然中帶了一絲惋惜,道:“合該如此,浣云是個傻的,心心念念要贖身,又甘愿放棄大好機會,你們是不知道,讓咱們樓里的姑娘們為她可惜了好久。”
她做慣了生意,自是知道如何最大化自己的利益,“既是二叔公看上了她,咱們也不會坐地起價,她雖在我春風樓待了幾年,但媽媽保證她確是清倌人,當初我問那貨郎要兩千兩銀子,那就還收兩千兩。”
這自然不是光賣給二叔公面子,也忌憚二叔公背后的唐家。
宋伯不動聲色的看向花顏,花顏微微點頭,然后便由一位婢女引著,從后門出來進入偌大的后院,一路到浣云所在的停云坊。
打發婢女離開后,花顏打好腹稿,穿過月洞門,就見丁香正在廊下給花澆水。
“丁香姐姐。”
當啷一聲,銅壺掉在階上,丁香定了定神,不敢肯定的問道:“可是孟姝?”
花顏眉眼彎彎,上前拉住丁香的手在她耳邊低語幾句,丁香激動的捂著嘴,臉上似哭還笑,忙不迭聲的點頭。
“丁香,怎么了?”
臥房內傳來浣云清脆的聲音,丁香也沒理,直接撩開簾子闖進里間,不由分說的打開樟木衣柜,從里面扯出一塊布攤到桌幾上,手腳麻利的從衣柜里挑了幾件小姐平日常穿的衣裳就開始打包。
“丁香,你莫非魔怔了不成?大白天的做什么收拾行李。”浣云一身居家便服,赤足踩著地板出了臥房,扶著多寶閣的架子問道。
花顏隨后進的門,將頭上的布巾帽子輕輕摘掉,笑著道:
“浣云姐姐,孟姝代周柏舅舅親自來接你。這一次,姐姐能不能隨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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