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走到羅素身邊。
那個人認不出他。
“羅素”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突兀的叫了一聲,聲音很小。
那人聽見,驚異的放大的瞳孔,渾身劇烈的一顫。
“好久不見。”強擠出意思笑,干巴巴的打著招呼,假裝不經(jīng)意相遇。
“小……天……”羅素原本毫無血色的臉上透出紙一般的蒼白,緩了倆三秒才遲疑的叫出他的名字,“你回來了……”。
“胖了,不好認了是吧,嘿嘿……”李奉天壓住心中嗜血的沖動,裹緊了左拳,力道之大由得指甲陷進肉里,生疼!時間有限,并不同他繞圈,假裝鎮(zhèn)定道,“最近才回來,你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
“我……”上下唇頹喪的開開合合,羅素說不出話來,對于李奉天,李家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罪人。冥冥中的劫數(shù),命中無法躲開的煎熬。
疲倦地硬扯出一絲笑,卻僵在嘴角,勉強的說著,“小天,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姐……對不起你們家……”深深的喘著氣,瘦削的臉龐垂?jié)M是痛苦不堪。
李奉天聞輕笑出來,發(fā)自內(nèi)心的,極其罕見,他進一步靠近羅素,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輕輕地拍了拍,“不怪你,事情過去這么久,都別提了,我姐當初是自愿跟你走的,誰也沒想到后來會發(fā)展成那樣。”眼神閃過一道狠戾,再抬眼卻又是一片風輕云淡,自然而然接著道,“我這次回來就是想把她的骨灰龕遷到廟里供奉,定在下個禮拜一,你能來嗎?”
巨大的苦楚一瞬間流過羅素那張蒼白的臉,李奉天捕捉到了一刻的扭曲,心里冷笑著,加重了籌碼,“我姐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你來看她,一定很高興。”
“什么時間?”
注視著眼角爆紅的羅素,一陣舒心,他開口道:“我找人算的是說上午七點是最好的時辰,宜破土。”筆趣庫
“我一定來。”
“那我先走了,家里還有事,下次約個時間好好聊聊。”主動同他握握手,李奉天禮貌的退場。
“小天……我能……以后去看看你嗎?”
“當然可以。”裝模作樣把手伸進西裝口袋里,恍然大悟道,“來的太匆忙沒帶名片,你給我留個號碼吧。”
羅素把號碼給他,李奉天說了聲等我電話匆匆便走了。
那端時戩還在等他。
時間的流逝或許可以沖淡回憶中的痛苦傷感,卻沖不淡不滅的仇恨。
看到自己像個小丑般的可笑,掙扎的活在人生邊緣,罪魁禍首依舊毫不在乎極其自得的活著。
還有什么指望呢?殺了他吧……那道來自內(nèi)心中的聲音,最深處的救贖。
當因為痛苦去揭開一層又一層的回憶,卻發(fā)現(xiàn)等待自己的竟然是更強烈的廝殺。全世界最愛他的那個女人被所謂的愛推進吃人的地獄,遭受了那樣悲慘的折磨所觸痛,留下來的只仿若無底深淵般痛恨和熊熊復(fù)仇的烈火,叫囂著連帶骨頭縫都開始疼痛。
他要報復(fù),報仇,把那人從他姐那里拿走的東西一分不少的奪回來。
就當做他對他姐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奉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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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安破土的那天,得了個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