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在黑暗里,聽得鼻子一酸。
可能是因為謝盈失戀后總是目色黯淡地發呆,或者是因為秋末冬初的帝都市又總是動不動就天色悶著一層霾,秦晗忽然有種“來不及”的迫切。
說不上這種迫切是哪來的,總是偶爾冒出來一下,讓她患得患失。
那幾天秦母也總是打電話過來,說上很多秦父是“壞人”的論。
很多人擔心夏季紋身出汗影響效果,都在天氣轉涼后才去做,張郁青又變得很忙。
也有幾天沒有長時間通話過了。
秦晗更急切,迫不及待想要在周末去遙南斜街見一見張郁青。
周末的第一天,秦晗還是先陪著謝盈去逛了商場。
謝盈稍微打起些精神,拉著秦晗的手,說話時長耳環在臉側輕晃:“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老娘還能缺男人,現在就買一條超美的衣服,去勾搭男人!”
其實謝盈昨天晚上還在說夢話,帶著哭腔的那種。
秦晗陪著謝盈逛了幾家店,謝盈試了一條裙子,法風的那種連衣裙,方領,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膚和鎖骨。
裙子有些假兩件的設計感,腰上是黑色的紗籠著腰肢。
謝盈拎著裙擺:“小秦晗,我也送你一條吧,咱們穿一樣的。”
“不用了......”
“別推辭,謝謝你這幾天陪著我,給我記筆記給我帶飯,給我一個感恩的機會吧!”謝盈笑嘻嘻地說。
秦晗沒嘗試過這種風格的衣服,連連搖頭,最后還是被謝盈推著去換上了。
照鏡子時,謝盈幫她把馬尾辮放下來,頭發披散在肩上。
謝盈驚呼:“小秦晗,你這么美你知道嘛?!”
秦晗自己都愣了愣,這條裙子真的特別顯成熟。
她想過自己已經成年了,但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女人”。
謝盈說:“信我的,穿著這條裙子去見你的青哥哥,男人都是視覺動物!”
星期日,秦晗左思右想,還是穿著新裙子出了門。
她沒看天氣預報,一岀宿舍樓就縮起肩膀,氣溫居然和昨天差了這么多,腰上的薄紗嗖嗖漏風。
到遙南斜街時,風吹得更大,街口下象棋的老大爺們都沒出來。
秦晗硬著頭皮從街口走到張郁青的店,凍得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絲襪這種東西,穿上和沒穿有什么區別!
居然一丁點保暖的作用都沒有。
秦晗跑進張郁青店里時,店里只有張郁青在,他抬眸,目光稍微頓了一瞬。
“好冷啊!”秦晗搓著胳膊跑進去。
張郁青把空調開了暖風,才笑著開口:“冷還穿這么少?”
秦晗想起謝盈那天晚上帶著哭腔的話,“還是珍惜當下的好,我有很多話想要和他說,都在等著他明年來,可原來,我們已經沒有明年了”。
那她和張郁青會不會有明年呢?
明年,張郁青會不會找個到那種20歲以上的女朋友呢?
那種不安又來了。
秦晗忽然很著急,她拿下抱在胸前擋風的書包,說:“我特地穿給你看的。”
說完,捂住嘴打了個噴嚏。
張郁青沒說什么,上樓拿了件外套給秦晗,然后出去買了熱的烏梅汁。
窗外是呼嘯的冷空氣,窗上貼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熱烏梅汁里放了一片橙,還有桂花獨特的綿香。
秦晗披著張郁青的外套,坐在桌邊。
她吹開浮在上面的干桂花,喝了一口,覺得透骨的冷意消散了些。
可能因為著涼,秦晗的鼻尖是淡粉色的。
張郁青坐在秦晗對面,指尖偶爾在桌面上敲兩下,若有所思。
小姑娘穿得挺漂亮,大方領子露出纖小精致的鎖骨。
她動時,緊致的腰線在薄紗里若隱若現。
其實在張郁青眼里,她穿什么都好看。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糾正秦晗一個觀點,女人性感時,更容易激起的不是喜歡和愛,而是一種生理上的性.沖動。
如果秦晗是很強勢的性格,穿什么出去他也不太擔心。
但秦晗臉皮薄性子軟,如果真遇上流氓,說兩句難聽的,小姑娘肯定要傷心,或者留下心理陰影。
況且......
張郁青眉心微微擰起。
剛才問她怎么穿這么少。
小姑娘脫口而出,說穿給他看。
他這么有自制力的人,都差點起雜念。
大學的男生更沖動,萬一小姑娘穿得漂漂亮亮的,讓那些男生誤以為是對他們行為上的暗示和縱容呢?
萬一對她做什么不好的舉動呢?
這么一想,張郁青忽然有些煩躁。
秦晗不知道什么時候起身去洗手間了,張郁青起身,站在洗手間外面等她。
秦晗一出來,就被張郁青堵在了門口。
他垂頭看著秦晗:“剛才說裙子是穿給我看的?”
秦晗揚著臉:“嗯。”
張郁青靠近了些,故意嚇唬她:“小姑娘,你這是在撩.撥人,撩人知道會有什么后果嗎?”
秦晗看著張郁青,目光清澈:“你會吻我嗎?”
張郁青:“......”
好像用錯方式了。
“其實我不太緊張。”
秦晗說話時睫毛都是顫的,聲音小小的,卻很有坦誠的味道。
她說:“我夢到過你吻我,夢到過2、3次。”
小姑娘這么說時,大概是害羞,斜著眼看向別處。
她剛喝過熱的烏梅汁,嘴唇不知道是被熱的還是烏梅染的,呈現出一種寶石色的紅,說話時下頜又輕輕地發抖。
像是壓在樹梢上雪,風一吹,就溫和地搖曳。
張郁青覺得自己要是定力差點,沒準兒真能吻上去。
他猛地收回視線,偏過頭,開始咳嗽。.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