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記得初認識張郁青時,她問了個傻問題。
她問張郁青有沒有紋身,當時張郁青說有,她還傻唧唧地說,我沒看見。
當時張郁青告訴她,紋身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可是剛才,她看光了張郁青的腹肌和后背,干凈的冷白色皮膚上沒有任何圖案。
難道是在下面......
就、腿,或者別的什么地方。
秦晗臉越來越紅,張郁青還以為她是因為誤用了杯子感到不好意思,笑著說:“逗你的,杯子沒人用過,昨天倒給客人的,他沒喝。”
“哦。”
秦晗放下杯子,有點心不在焉。筆趣庫
“來得挺早嘛,還以為你們這些高三畢業的小孩,假期得睡到中午呢。”
“我每天起得都很早的!”秦晗急急替自己辯解。
張郁青坐在秦晗對面的椅子上,伸長腿把電風扇的線勾過來,插了電源:“跑著來的?額頭都是汗。”
秦晗沒敢說自己是因為看了他的腹肌和背才開始冒汗的,紅著臉搖頭:“也不是很熱。”
“你先消消汗,我去樓上一趟,一會兒帶你去個地方。”
張郁青再從樓上下來時,已經恢復平時的穿衣風格,黑色工裝褲和純黑色短袖,頭發是濕的。
他打了個響指:“走吧。”
“我們去哪?”
“去能買到你高考禮物的地方。”
秦晗跟著張郁青走出店門,他帶著她走進小胡同里,偶爾遇見熟人,他都會笑著打招呼。
有一個男人看見走在張郁青身邊的秦晗,問張郁青:“郁青啊,郁丹回來了?”
站在男人旁邊的女人忽然撞了那個男人一下,隱晦地使了個眼色,那個男人反應過來,支支吾吾:“啊,不是小丹丹吧,小丹丹沒這么、沒這么......”
“你會不會說話!”
那男人身旁的女人直接把他扯進屋里,隨后女人歉意地對張郁青笑了笑,“抱歉啊郁青,他這人說話就是這么招人討厭,你別往心里去。”
張郁青淡笑著:“不會。”
秦晗不太明白剛才的對話里,到底是什么讓三個人都變得那么敏感。
她有些不安:“張郁青,是不是你和我走在一起,會被傳緋聞啊?”
張郁青好笑地看她一眼:“傳什么緋聞,我又不是明星。”
又走過好幾棟低矮的平房,他才說,“我妹妹生病了,是病人,他們擔心說錯話我會不高興。”
秦晗很想問問是什么樣的病,但又覺得這不是一個愉快的話題,于是閉口不,只去認真看沿途風景。
這條胡同的每一家房屋都很有年代感,卻又帶著不同的生活氣息,能看出屋主人生活習慣的不同。
有的人家是大石塊堆砌的圍墻,有的人家蓋了二層小樓,也有的人家院子里曬著玉米粒和辣椒,秦晗左右看著,看哪都新奇。
有一家的圍墻上還種了很多仙人掌。
仙人掌頂著淡黃色的花苞,格外有韻味。
秦晗看了幾眼,忍不住拿出手機拍照:“這家人一定很愛生活。”
“人家種仙人掌不是為了觀賞的,是為了防盜,免得有人□□進去偷東西。”
張郁青的手掌很自然地覆在秦晗后腦勺上,輕輕推著她往右邊走,“這邊。”
那是一間很舒服的小房子,門口的石桌上放了水泥色的花盆,養了一盆盛開的白色小菊花。一只胖墩墩的大橘貓正趴在門邊曬太陽,看見張郁青和秦晗,也只是懶懶地抬了下眼。
張郁青蜷起食指,輕叩木質門板:“劉爺爺,在嗎?”
“哦,郁青來了啊。”
門打開,里面走出一個瘦高的老頭,穿得很整齊,白色盤扣仿唐裝,手里拿了一把折扇,像是穿越時空而來的人。
秦晗不知道張郁青帶她來這里做什么,還是禮貌地隨著他叫人:“劉爺爺好。”
“這個小姑娘水靈靈的,真招人喜歡。”
劉爺爺笑著搖了搖折扇,上面金紋山海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怎么想起來我這兒了?你奶奶身體怎么樣了?”
張郁青笑著:“還是老樣子,來找您,是知道您這兒有些寶貝,別處找不到。”
“那倒是。”
劉爺爺領著張郁青和秦晗進屋,一邁進去,秦晗就呆住了。
真的滿屋都是書,從地上一只摞到天花板上,有的放在書架上,有的干脆摞在桌面上、地上,這是書的世界,空氣里都是書籍的油墨味和舊紙張的味道。
秦晗情不自禁地小聲感嘆:“哇。”
“這才是真正的二手書,挑吧,喜歡哪本都可以送給你。”
張郁青微微低下身子,在秦晗耳旁說,“劉爺爺這里是真的有值得珍藏的首版書籍,仔細挑挑,沒準兒能撿到寶。”
劉爺爺重重咳了一聲,故意玩笑:“說什么算計老頭子的悄悄話,我可都聽見了!”
秦晗很喜歡書,她看書的時間比玩手機的時間更久。
新書就像是年輕的講述者,穿著色彩斑斕的外套,輕輕講述它的故事。
而老的書籍有種歲月沉淀在上面的滄桑感,它的外套已經是飽含故事,卻又欲語還休。
“我可以拿下來看嗎?”書架旁有一架木質梯.子,秦晗站在前面猶豫。
劉爺爺非常愉快:“請便啊小姑娘,想看哪本看哪本,哎呀這年頭愛讀書的小姑娘不多見啊,都捧著手機平板玩呢。”
又一個叫她小姑娘的人。
這條街上的人真的好喜歡叫她小姑娘。
秦晗攀上梯.子,目光在書籍之間流連。
張郁青真的很懂她,她是好喜歡紙質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