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昏暗的礦洞內,對方視力極好,大手一揚穩穩接住黑色手機。安吉拉聞聲咬著牙不管不顧朝前沖,踉踉蹌蹌的奔到了沖上去接她的艾麗懷里。
陸遠緊隨其后,把安吉拉和艾麗兩人使勁往自己身后扯護著,虎視眈眈瞪著章淮。
艾麗解開遮擋安吉拉眼睛的綁帶。安吉拉的眼睛清澈又黑的,像一顆黑寶石,在昏暗的洞窟里,蒙著一層淚光,仰著臉巴巴望著她,干涸的嘴唇嚅動,“姐姐。我好想你?!?
“安吉拉!”艾麗眼中噙著淚,摩挲著妹妹的臉用力的將她抱入懷中,哽咽著,“對不起、對不起!”
安吉拉滿臉是淚,“你和媽媽走的時候,我還以為我永遠見不到你們了……你能來找我,我好高興。”
兩人相擁而泣,陸遠安慰地拍著艾麗的肩膀,“沒事了?!?
章淮把手機拿在手中,點進去了幾個界面,都顯示著非本人無法使用,他笑了笑,“這東西可比我那個時候先進多了,”用著懷念的語氣說,“我那個時候只是一個破本子。不過,”他的視線從手機移開,“那個時候它對我可沒現在像你這樣多的限制。”
唐恬立即反唇相譏,“那也看拜誰所賜。”
男人輕笑了下,“也是,吃一塹長一智,被我坑的那么慘,有點腦子,都會對下一任繼承者,采取限制措施。”
“能夠讓它舍棄你,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天打雷劈的缺德事?!碧铺褡炖锔舜蚺谡?,腳下悄悄踢了下陸遠,低聲催促,“快走!”
章淮說的是讓他們走,沒說她也可以走,而艾麗他們知道他太多秘密,難保他不會再起殺心。
陸遠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心里的不安越發的濃重,他并不覺得對方大費周章的把他們弄到這里來,會輕易的放他們離開,一咬牙,一把拉起艾麗,“走!”
猝不及防的艾麗被陸遠拖著走了幾步,回神忙去抓唐恬,急惶地叫道,“一起走!”
兩人離的很近,她伸出去的手指幾乎抓到唐恬的手腕,但下一秒少女翻手一擰,后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避開了她的視線,“回車上、不用等我,回去就走!”
曾經身為特種兵的陸遠,在那人饒有興趣的注視下背后毛骨悚然,發力把兩個女人連拖帶抱的弄走,“別在這里,不要給她添亂!”
艾麗嗓子眼堵得慌,被陸遠拖著,眼睜睜地看著四周熊洶涌而上的黑暗吞噬了少女白色的背影。
數十分鐘后三人返回到了地面上,天已經完全的黑了,新鮮空氣灌入耳鼻之中,霎時間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不行,”剛剛落地,艾麗一把抓住陸遠的胳膊,央求著,“你帶著安琪拉回車上,我下去幫她。”
“你別發瘋了,”陸遠大掌如鉗抓著她肩膀,怒其不爭的低吼,“你會什么?你有什么用?你還沒明白嗎?那個人是跟唐恬一樣的。那不是我們能夠介入的領域了!”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她是為了安吉拉為了我們!那人手里有槍,唐恬知道他那么多秘密,他不會放過她的!”
陸遠看著艾麗發紅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按著她的肩膀一字一字說,“你帶著安吉拉出去,我下去,”他故作輕松的道,“好歹我還有點身手,肉搏的話也能對付他?!?
“不行!”話沒說完就被艾麗尖銳的叫聲打斷了,“我不能拖累你?!?
兩人爭執著,誰也不肯讓對方下去,安吉拉在旁邊抱著自己的胳膊,茫然又無措,眼中含著淚水,“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不是你的錯,”艾麗跟陸遠爭執間還要安慰她,“我說過,只要能夠救下你,哪怕豁出我自己的生命都在所不惜,但是我不能連累別人,唐恬已經幫了我們夠多的了?!?
陸遠緊皺眉頭,“就算你下去,你也救不了她!”
“但至少我這樣于心無愧,如果真的,我們就這樣走了,我一輩子都良心不安!”夜晚的風吹拂了女人長長的卷發,她的面容堅定沒有一絲害怕,在這樣的注視下,滿腔怒火急的快跳腳的陸遠仿佛安撫了,他平靜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臉,呼了口氣,一如往昔的帶著一點痞笑說,“你
sm.Ъiqiku.Πet下去了,我也一輩子良心不安,所以,”他鄭重其事的說,“我們一起下去吧,哪怕下方是地獄,我也會陪著你。”
艾麗張了張嘴,面對男人堅毅的面容,如鯁在喉,“陸遠,”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發著顫,在夜風中回蕩。
“就這么說定了,”男人不容置喙的牽住她的手,另一手摸出車鑰匙、錢包等東西,一股腦兒都塞到了手足無措的安吉拉手中,“這是我的銀行卡,密碼是你姐的生日,這是車鑰匙,車就停在監區門口,你出去開著車,沿著鐵軌一直走,不要拐彎,不要走岔路,要穿過一個隧道,四個小時就可以到鎮上了?!?
看他如此鄭重地交代后事,還有那句銀行卡的密碼是自己的生日,艾麗的心像是被戳了一下,又酸又甜。
用力的眨了下眼,甩掉淚水,利索地把自己的隨身物品也交給了安吉拉,“去吧,我在外面還有房子,別用你的能力了,作為一個普通人好好的過一生。”
“不要,”抱著滿懷的東西,安吉拉倉皇的流著淚,“姐姐,姐夫,不要下去!”
艾麗和陸遠牽著手,兩人相視一笑,跳到下井的籠子里,徐徐回到礦井深處。
“別去!”安吉拉手里的東西撒了一地,跌跌撞撞跑著來追他們。
簡陋的電梯落地,門還沒打開,“別回去?!币粋€陌生的像是煙熏過的沙啞女聲,突兀的出現在礦洞的黑暗中。
“誰!”
下面居然還有別人!
兩人頓時神情一緊,陸遠電筒一掃,不遠處好像有一個人,悄無聲息躲在拐角處,感覺不到一點活氣,只露著白慘慘的半張臉,探頭看著他們,“走吧,別回去。你們幫不了她的。回去反而是拖累她。”
上一代生死簿的主人和這一次的主人,他們必須要在今天做個了斷。
“你是什么人?”陸遠心神一震,他竟然一直沒有發現有人在這里,或者是因為那個人,根本就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