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站起來,不經意瞥見墻角佇立的柜子。原本是用來裝資料的,外面也被紙箱子遮住了,隨著他們翻找東西把箱子挪開,書柜也打開了,此刻敞開的蒙著薄薄層灰的玻璃窗,在旁邊專心致志翻找報告的張寧萱手中的電筒光照下,映出唐恬模糊的輪廓。
不好!
她已經看到書柜玻璃窗上燃燒起影影綽綽的火光,一股旋渦般的強力吸力撲面而來!
千鈞一發之際,唐恬眼前一暗,被人從身后猛地一把撲倒,壓在厚厚的紙張中。
泛黃的紙頁在身邊翻飛,嘹亮的讓人心驚的防空警報回旋在上空,唐恬面朝下被死死壓在地上,視野里一片昏暗,只感覺得到背上牢牢覆著一具冰冷堅硬的身軀,把她嚴絲合縫地包裹在懷中。
鼻翼間彌漫著紙張陳腐的味道,和對方身上潮濕的水氣,剛才驚險之際差點蹦出嗓子眼的心臟還在砰砰跳躍著,卻是因為截然不同的原因。
警報聲終于停了下來,越發顯得四下寂靜。角落的張寧萱還在埋頭嘩嘩翻找資料,完全沒有注意到半人多高的報告下,他們兩個的異樣。
趴在地上的唐恬手肘朝后戳了下陳煦胸口,示意他起來。對方紋絲不動,甚至還得寸進尺地伸出手,覆住唐恬撐地的手,強硬地擠進指縫間,十指緊扣。
唐恬微微彎起眼。夾雜在生死之間每一次短暫的不合時宜的親昵,總是悄然無聲地熨帖著心臟,讓她重新充滿力量。
靜靜地擁抱了片刻,“唐恬?”一旁的張寧萱頭暈眼花地從體檢報告中抬起頭,才發現兩人身影湮沒在一摞摞半人多高的書海中。
背后的男人輕輕起身,唐恬順勢坐起來,把散落的鬢發挽到耳后,清了清嗓子,“我在這。你發現什么了?”
“這個監獄里,猝死、心臟病發作、急性腎衰竭等突然發作而死的犯人特別多。”張寧萱揚了下手中一疊報告,“我比對了下,有部分人之前沒有慢性病,身體素質那里還被標示出星號。巧合的是,這其中有的人幾年后就得心臟病,或者突然猝死了。”
唐恬立刻意識到關鍵,“我看看。”
拿過報告,這些人做了好幾次的體檢,有很多報告,要想在浩瀚如煙數以十萬計的資料里找到這幾十個人,要不是有兩個厲鬼一目十行,幾乎不可能。ъiqiku.
也正是因為資料的龐大,當時的人才沒有費勁運出去燒毀,而是丟棄在這里。料想也不會有人在里面找的出什么。
唐恬聚精會神地翻看他們的檔案,找到了章淮的所有體檢資料。
他在入獄的2年之間,每次體檢均身體健康,最后卻是猝死的結局。
張寧萱是個細致的人,“按理來說,在礦區工作,經常下井勞作的犯人,死亡率大部分都應該是因為事故或者常年勞累引起的傷病。而這里,一多半的人死于一些,”她斟酌著用詞,“不太有外傷的、以前沒得過的病。”
沒有外傷、猝死。
太奇怪了。
唐恬之前模糊的念頭越發清晰,不過現在不是細想的時候。
這里沒有更多有用的線索,她讓張寧萱回來。匆匆走出體檢室去找艾麗他們匯合。
也許她不得不主動進入噩夢世界去驗證自己的猜測。
然而跑到煤渣覆蓋的礦區,入目空無一人。
“艾麗、陸遠!?”
----------
片刻前。
在唐恬帶著人搜尋章淮的檔案時,艾麗和陸遠把礦區地面上的建筑都找了一個遍,依然沒有找到安吉拉的蹤跡。
現下唯一沒有找過的區域就是礦井以下了,這下面更是危險重重,已經廢棄了這么多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站在一個礦洞邊,陸遠說,“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等著。”
艾麗堅持,“我跟你一起下去。”
“你就在上面,等唐恬過來。”
“你休想一個人下去。”
兩人意見不一,正爭執間,防空警報聲大作。他們兩個此刻站在下井臺前,陸遠注意過這里沒有任何鏡面物體。
警報聲響起,兩人立刻安靜下來,巨大的警報聲令人心里總是格外的沉重。
“算了,我們各退一步。”最后一遍警報聲,艾麗似乎已經適應了,對陸遠道,自己張望了下,退后幾步想找個可以坐著等的地方,“誰都不下去,等唐恬過來我們三個一起下井。”
就在這時,陸遠一眼看到此刻艾麗站的位置的身后,有一個小小的水洼。之前下過雨地面上的水坑,影影綽綽的倒映著艾麗的影子。
“艾麗!”陸遠心中不祥的預感涌起,想也不想朝她撲過去,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驚惶的艾麗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一股巨力卷入了一畦水洼之中。
與此同時,撲過去的陸遠順著慣性落到艾麗剛才的位置上,腳尖剛剛沾地,在防空警報震耳欲聾的回聲之中,身體被猛地一扯,驟然消失在同一個水洼中。
--------
“341號,出來。”
伴隨著窸窸窣窣的鎖鏈聲,艾麗發現自己置身于一個潮濕陰暗的牢房內。一時有些懵逼的她站著
沒動,后面有什么人拖著他的衣角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有氣音,帶著極度的恐懼,“別去,別
出去!”
艾麗看了下自己的囚服和銘牌,章淮,她也穿到了之前陸遠說的那個人的身體里了!
她倉惶回頭,身后那只手迅速的縮了回去,是一排或茫然,或麻木或恐懼的陌生面孔。
“給我出來,想吃排頭了你。”見她遲遲未動,獄警不耐煩的呵斥。
艾麗感受到了一股緊張氣氛,不僅沒往前還在后退,“我不出去,這么晚了出去干嘛?”
“白天下井差點惹出瓦斯爆炸事故的人是你吧,關禁閉曉得不。”獄警用一副你膽子上天的那種眼神,惡狠狠地指了下她,扭頭吹了一聲口哨,從走廊急匆匆的走
近另外兩個獄警,不由分說的沖進牢房,把她的手上腳上套上鐐銬,毫不留情的給拖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