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唐恬朝著剛才她消失的方向跑去,現(xiàn)在是八點半,樂園雖然開了路燈,大部分地方還是昏暗。
沿著小路追過去,濃密的樹蔭下,小道通往漆黑的遠(yuǎn)方。
唐恬停下腳步,路邊躺著一只洋娃娃。
滿頭金色卷發(fā)戴著紅色寬邊帽,穿著紅色的小裙子,眼睛大大的,睫毛卷翹而長,是十多年前小孩子會喜歡的那種娃娃。
只是這娃娃臉上有些臟污,裙角也卷曲著,不知用了多久。
這娃娃乍一看上去,跟剛才見到的小女孩有點像。毫無疑問這就是在監(jiān)控里絆了攝影師的那個。
撿到手里,唐恬打了個激靈,好重的陰氣!
也不知是布娃娃沾染上的,還是它本身的。
把布娃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洋娃娃的紅裙子可以脫下來,里面穿了條白色的小內(nèi)褲,唐恬發(fā)現(xiàn)在內(nèi)褲腰間夾了一張紙條。δ.Ъiqiku.nēt
歪曲的鉛筆字,潦草地寫著兩個字。
“救命”。
“誰在求救,是男孩,還是女孩?還是其他人?”唐恬給洋娃娃和紙條拍了照,發(fā)給節(jié)目組。
沒等幾分鐘,電話接踵而至,首先是小丑具有標(biāo)志性的古怪腔調(diào),“唐大師出手果然非同凡響,這么快就找到重要線索了。”
“湊巧。”唐恬心知是之前手機獎勵的親鬼屬性,別人都遇不到,她一出門什么妖魔鬼怪都到面前來了。
“我就跟委托人聯(lián)系過了。這個洋娃娃是他們第一個女兒最喜歡的娃娃。女兒出事后,為免她在地下孤單,葬禮時把她生前喜歡的娃娃都燒給了她。”
“會有人仿照做一個嗎。”
“不會,”小丑笑意更深,“裙角有點焦黃的痕跡,是女孩活著的時候不小心把娃娃靠近了火爐,撩了一點。為此還哭了一場。家里人想給她換新的,她念舊,不肯換。還是最喜歡這個。”
“這個小妹妹啊,聽說家里人都寵的很,非常懂事乖巧,人見人愛。那么小年紀(jì)就被人所害,真是太可憐了。”小丑的語氣仿佛詠嘆調(diào),一詠三嘆,明明是同情憐憫的口吻,從他嘴里說出來太過戲腔,反而讓人覺得做作。
唐恬打斷她,“還有沒有證明?”
小丑笑道,“你拍紙條時,娃娃身上的內(nèi)衣衣角那繡了個‘倩’字,是女孩的名字,她媽媽親手繡的。不會認(rèn)錯。”
唐恬摸著那個繡字,即是說,娃娃不能造假。
這真的是女孩喜愛的、在家人面前燒成灰燼的布娃娃。
“紙條呢。”
“聽到這個你都很鎮(zhèn)定呢,”小丑很欣賞的態(tài)度,“字跡是男孩的。他上一年級,家里人有前車之鑒,很小就在教他自救和求救的方法。除了他自己的名字,還會寫百來個字,其中就有救命。”
小丑發(fā)了張圖,方形田字格的本子上,用鉛筆寫滿了一整頁的救命二字。
唐恬對比了下,跟洋娃娃身上的紙條的字跡很像。
“沒錯,就是陳陽的。”小丑打了個響指,“還有件事,聽到你發(fā)現(xiàn)的東西后,陳家人很激動。他們托我給你帶句話。”
“--求你,一定要找到陳陽。我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知名房地產(chǎn)公司的老板說出這種話,暗示著她要是能解決這件事,保準(zhǔn)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你聽到了嗎。我們節(jié)目組也非常重視這件事呢~”小丑涼薄的聲線在寂靜的夜里擴散,暗含著無盡深意,“唐,大,師。”
而節(jié)目組的重視,意味著她可以盡快被接納進(jìn)核心。
唐恬不喜歡他的態(tài)度,人命對于節(jié)目組來說變成了考驗他們的籌碼,“再說吧。”
她掛了電話。遠(yuǎn)處綠蔭中一晃而過一個身影,她連忙緊跟了上去,“陳倩,是你的話,我們面對面聊一聊好嗎。”
“你要是有冤屈,我可以幫你。”
她一邊追一邊喊。
之前614寢室遇到的張月,怨念那么強,能夠弄死活人;這次一個小孩子,跟無數(shù)失蹤的人有關(guān),還能附身,更加可怕。
她的死,也許另有隱情。
追了會兒,它顯然很熟悉這里的地形,帶著唐恬繞來繞去。
“哎”唐恬追著對方灌木叢里跑過,被絆了下,她低頭枯葉下露出包裝物的一角。就這么一耽誤的功夫,再抬起頭陳倩跑的影都沒了。
唐恬緩口氣,蹲下拂開落葉,是一個學(xué)生書包。
藍(lán)色的書包面,印著哆啦a夢的頭像。
打開里面,是寫著陳陽名字的書本。
其中有一頁被撕了個角,唐恬摸出之前發(fā)現(xiàn)的小紙條,能夠嚴(yán)絲合縫的對上。
說明果然是陳陽寫下的。
“他在這寫下求救的紙條,匆忙間丟掉了書包,”唐恬站起來查看四周,這里靠近湖邊,一路都是綠蔭,只有前方有一棟古堡,“最近的能夠藏身的地方。”
“哈哈鏡世界”,古堡前面寫著名字,是一個鏡子主題的游樂設(shè)施。
唐恬在墻壁外面找到了電閘,拉開之后,整個古堡燈火通明,一下亮了起來。
伴隨著沉重的吱呀聲,她推開古堡大門,走了進(jìn)去。
入眼是一條扶梯,直直向上。正中央擺著一面落地鏡,后方通往不同房間的兩條扶梯。
頭頂?shù)臍W式吊燈華麗繁復(fù),唐恬讀著進(jìn)入須知,“哈哈鏡世界,能夠看到千面的你。也許是三千世界的另一個你自己。請小心不要迷失在鏡中世界。”
“游玩時間,三十分鐘。如有任何不適,請盡快離開,或者呼叫工作人員。”
“難度:4星。”
“看到鏡子,總讓人聯(lián)想到不好的東西。”唐恬從背包里拿出一管血液,小心滴落到匕首上。錚亮的刀刃被染上一層黑紅色,待血跡稍干不再往下淌落。
她抓著匕首,踏上樓梯來到鏡子前。
方形的落地鏡,周圍一圈木框,底座也是木質(zhì)結(jié)構(gòu)。
“當(dāng)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鏡架上方刻著一行名人名,唐恬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慘白如紙,背后是古堡鐵門,明明她離門其實沒有多遠(yuǎn),因為反射的關(guān)系,她背后好像極其深遠(yuǎn),顯得古堡更加空曠幽靜。
她走向通往右邊的樓梯,來到了二樓。
長長的走廊兩旁是外表一模一樣的房間。
唐恬推開第一扇,里面是一個歐式洛麗塔風(fēng)格的臥室。
層層床幔之后,是整個墻大小的一面鏡子,鏡中完整映照出這個房間,看上去像是一模一樣的兩個臥室并排著。
來到鏡子前,一個說明牌吸引著唐恬的注意。
“請仔細(xì)分辨,這是一面怎樣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