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黑色液體飛濺,噴了猝不及防的陳朋一臉,其余人也是目瞪口呆。
而“張寧萱”驚訝的神色仿佛凝固住了,被劈成兩半的身體倒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傷口處留著腥臭粘液,軀體很快變成硬邦邦的塑料。
“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陳朋哭喪著臉,忙不迭在手臂上蹭掉滿臉污漬。
王強看看面色冷清的唐恬,又看看地上的塑料模特、不遠處驚惶的張寧萱,半晌張了張嘴,“我說,姐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這模特偽裝極妙,還能說出只有張寧萱和唐恬知道的事情。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綻。
唐恬不欲多說,“走吧,別浪費時間了。”
張寧萱則是長舒了口氣,快步走到唐恬身邊,“還好你認出我了……”
話沒說完,看到對方用很復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隨即轉過身在前面帶路,“走吧。”
張寧萱有點不知所措,看其他人跟上,自己也連忙加快腳步。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儲藏化學原料的地下室。
“好大啊!”
順著扶梯一路向下,陳朋驚呼。
這個地下室說是倉庫差不多,有一整個大型停車場的大小。因為在地下,常年不透風,彌散著股怪味。
“我們到這里是來做什么。”
三人不解地望向唐恬,唐恬掃了眼倉庫,里面有無數大大小小用來儲藏的原料桶,“剛才跟阿月的接觸,我看到了些東西。”
“她們是被人封在這里的。沒有辦法解脫,日夜徘徊在人間,逐漸變成怨靈。連帶著這座廠房也變成了怨屋--咒怨你們看過吧,集結了怨氣的地方,只要普通人進來就容易被纏上。就像當初無意闖入這里的幾個喝醉酒的年輕人,再也沒有辦法出去。”
陳朋和王強齊齊吞了吞口水,“我們能出去吧?”
張寧萱口罩擋住了大半張臉,往前跨了一步語氣激動到發顫,“是什么人要這樣做!太過分了!阿月她們沒跟人結過仇,本來遭遇事故就已經很不幸了,誰這么喪盡天良!”
唐恬不答,只是說,“我在阿月的回憶里看到過那樣東西,是個層層符紙包裹的人偶,那人應該是把人偶藏在這里了。我們要找到這東西,才能讓她們解脫。”
其余人:“……”
這是大海撈針吧!
放置無數原料桶的漆黑地下室宛如黑潮漫漫,眾人如在其中沉浮,一時嘴里有點發苦。
這么大片空間,得找到什么時候去。
“我到那邊去。你們小心。”唐恬故意朝著最深處走去。其他人也各自分散開來,每個手中的電筒是唯一的光源,橘黃色的微弱的光芒,半徑一米開外被黑暗給吸收一樣徹底淹沒。
唐恬獨自走到黑暗中,回頭看三人已經沒了蹤影,這才摸出黑手機,看見app里張月還在沉睡中,就把小明叫了出來。
她當然不指望純靠人力在這偌大雜亂的地下室能找出那人藏著的人偶。
所謂術業有專攻打,當然要找專業的來。
手電筒昏黃的光暈下,出現一個矮小的人影,歪著頭半蹲著,興奮地作勢欲撲到她身上。唐恬連忙手指抵住嘴唇,“噓”,壓低聲音幾乎用氣音在說,“小明,我們來玩一個捉迷藏和找寶物的游戲。”
“找到這個地下室里最讓你懼怕的東西,并且要悄悄的,在這個過程中不能被任何人發現哦。”
小明渾身一哆嗦,第一次露出張牙舞爪笑以外的、可以說是驚恐的表情,眼珠滴溜溜地轉著,悄悄偷瞄著她身后。
她身后?
唐恬立刻轉身,身后空蕩蕩的,只有她落在地上的頎長的影子,靜默地注視他們。
“……”四星厲鬼,果然非同凡響。唐恬擺擺手,“不是它,是另外的、讓你覺得害怕的東西,像是人偶啊符紙啊之類的東西。”
小明興高采烈地仰著臉,咧開嘴露出滿口白森森的牙,身影咻地不見了。
吩咐完了小明,沒等唐恬開口,原本燈光在前、她應該在身后的落在地上的影子,詭異地緩緩移動到了她身前,是個短頭發的影子。
薄薄的一片黑影如水流般拔地而起,站在唐恬面前時又是西裝革履、面色青白的厲鬼。
唐恬小聲,“哥,幫我找找東西。就是我放在家里書柜下面的那個抽屜里的人偶。”δ.Ъiqiku.nēt
陳煦聽了,沒什么反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唐恬還以為它沒懂,抬手比劃著正想再描述的詳細點,忽然耳朵一動,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
“啊啊!”遠處王強和陳朋慘叫著從兩個方向跑到中間,驚恐地抱在一團。
“怎么了!”張寧萱聽到響動也迅速跑回來。
唐恬四處張望,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從天花板上方、通往樓上的階梯、看不見的倉庫黑暗深處……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
“別別過來!”王強和陳朋抖的有如篩糠。兩人抱的死緊,臉色極度恐懼,看著從黑暗中爬出來的無數鬼影。
“快跑!”唐恬立刻跑回去,陳煦也鉆回影子,跟著她如影隨形。
然而到處都是厲鬼,出口也被堵住,四人根本出不去,被徹底圍困在地下室,影影幢幢的鬼影包圍中,唐恬從背包里摸出裝著她血液的試管,沿著他們一圈灑了個大圓。
“你在干什么?!”王強滿是震驚,陳朋看著她仿佛看到大變活人,張寧萱聞到這股血腥氣,不適地往后縮了縮,小心鞋褲被濺上血液。
“保命用的。”握著一把匕首,那是她用來削水果和防身的武器,其他大件的東西過安檢不方便,也就只有把這薄薄的,一片水果刀留在了身邊。
把血液抹在刀刃上,唐恬道,“別出圈。它們進不來。”
那些女鬼匍匐著、張牙舞爪如黑潮襲來,距離陳朋這方最近的女鬼,對方尖利的手指伸出,剛剛碰觸到血液畫做的圓圈,一下慘叫起來,它的手背灼燒的焦黑一片,散發著難聞的黑煙。
三人目瞪口呆,王強叫道,“你還說你只是個午夜電臺的主播!”
“副業驅鬼。”唐恬面不改色,手中抓著匕首,神色并沒有絲毫放松。
那些鬼魂被激怒了,齊齊尖嘯,撕心裂肺,震的廠房殘缺的玻璃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