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王強跟被狠狠燙了似的渾身一哆嗦,瑩綠色的光點忽然從外套口袋里竄出迅速蔓延至領口,唐恬急叫,“快脫了!”
王強是體育生,反應也是迅速,也幸好衣服沒套袖子只是虛虛披著,下意識抖落外套,跟兔子似的蹦開老遠,瞪著眼睛不可置信,“這什么鬼玩意兒!”
變故只在眨眼之間,那衣服剛落地,已經變成綠色的火球,很快燒了個精光。
幽幽如同鬼火,照的每個人臉色難看。
唐恬把驚魂未定的張寧萱護在身后,“應該是磷粉。”
磷粉,也就是磷化氫(ph3),燃點很低,燃燒時火焰為綠色,也就是常說的“鬼火”。
有時在處于深山的墳墓看到綠色的光點,時人誤以為是鬼火,實際是帶著磷燈礦物質的石頭。
但顯然,在一件主人“失蹤”數年的衣物里,絕對不應該出現這種東西。
陳朋哭喪著臉,“姐,我也很想相信你說的科學。可我的腿不信啊。”
他兩條細瘦的腿打著抖,央求地對心有余悸的王強說,“要不我們今天晚上就算了吧。我真的有點怕。進來以后一樁樁都是怪事,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王強心里也是有點打退堂鼓,瞥了眼直播,發現有人又給丟了個火箭炮,要他們繼續直播。
在線觀眾已經突破了5萬,還在蹭蹭往上漲。今晚上也沒做什么,幾千塊就到手了。
想做主播的,誰心里都懷揣著一夜成名的夢想,眼見著今晚就可能一炮而紅,王強一咬牙,“繼續!你想走你走,我一定要做下去!”扭頭對著鏡頭笑嘻嘻的,“各位觀眾老爺們兒,只要你們想看,我們一定直播到底!喜歡就點關注666,接下來更多精彩!”
陳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這個賬號是兩個人一起注冊一起打理,分錢自然也是一塊兒。如果他現在扭頭走了,這段時間到處找鬧鬼的地方、熬夜做直播的辛苦就白費了。
唐恬沒注意兩個人起了嫌隙,她在旁邊找了跟鐵棍子,蹲在已經成灰燼的衣服旁邊,扒拉了一番,在一堆灰燼里扒出個被灼燒過的工作證。
照片被燒毀大半,模糊看得出是個年輕的男人,工作單位是附近某個國企廠子的工人。
站起身,看到王強還對著鏡頭喋喋不休,她眉頭一挑。
有的人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嘗到了甜頭,現在不管她說什么對方都不會放棄,她要說真有鬼,對方指不定更興奮。
視線無意從自拍桿上的手機畫面掃過,借著手電筒的打光和手機的夜視功能,把王強照的有些模糊,畫質不太清楚。
觀眾的評論應接不暇,和豐厚的禮物一道砸下,五顏六色看的人眼花。
唐恬心里掠過不太舒服的感覺,拉著張寧萱快步走到前面,離直播鏡頭很遠,只看得見她一個遠遠的白色身影。
走到第二個廠房,張寧萱停下腳步,遲疑道,“你們……有聽到什么聲音嗎。像是歌聲。是你們手機放的?”ъiqiku.
三人側耳傾聽,死寂的夜里不知為何連蟲鳴也沒有絲毫。
“沒有。”
“什么聲音都沒有。我手機外放音量關了的。”
張寧萱道,“可能是我聽錯了。”
她這樣說,垂下眼默默跟著唐恬。
猛然,她再次聽到腳步,攥著唐恬袖子,有幾分哀求,“我聽到了……我真的聽到了!”
唐恬安慰,“別急,你說,我相信你。是什么聲音?”
“很多女孩合唱山丹丹花開紅艷艷,她們唱的很開心,喜氣洋洋的。每個人的聲音都好聽,”眼里涌出淚水,張寧萱捂住臉,“是她們、她們在唱歌!”
原來在廠里做工的時候,因為工作單調乏味,業余時間女工們就會組織一些文娛活動。
她們最喜歡的就是合唱,還代表廠里參加市內的比賽,獲得過好幾次榮譽。
“我沒有聽到……等等!”唐恬神色一下凝重,寂靜黑暗的環境里,幾支手電筒的光暈只能籠罩著一小片范圍,其余皆是黑暗。
四人屏住呼吸,她隱約聽到什么聲音,從遠處縹緲模糊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泥娃娃泥娃娃一個泥娃娃
沒有那眉毛沒有那眼睛眼睛不會眨
泥娃娃泥娃娃一個泥娃娃
沒有那鼻子沒有那嘴巴嘴巴不說話
她是一個假娃娃不是個真娃娃”
她低低的吟唱,隨著她的聲音,王強和陳朋也聽見了,很多女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或高或低雜亂無章,帶著喑啞的回響,一遍遍重復唱著這首童謠《泥娃娃》。
“誰,誰的手機鈴聲嗎。”王強干笑著,自己說這話都不信。
此刻那聲音很近了,就像他們身周隔著一道墻,歌聲就從那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