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我為什么要提議吃夜宵。”
下了的士,把醉的人事不知的艾麗一路扶到酒店房間、丟到她自己的床上,唐恬松了口氣。
在酒吧里艾麗吐露了壓抑已久的心事,得到唐恬盡力而為的回應后,痛痛快快地喝起酒來。
“來一杯!”
“再來一杯、不,給我十杯!”
唐恬就在旁邊目瞪口呆看她喝一杯接著一杯,活像幾百年沒喝過的酒鬼一樣。
喝爽了她倒好,放放心心地往她身上一靠,雙手一撒,直接醉過去了。
唐恬:“……”
感情還要她請客是吧。
付了酒錢,還有幾個男的過來搭訕說要送她回去,都被她冷冰冰的眼神殺給逼退了。好不容易把人弄回來,已經是凌晨四點過。
今晚上又是跟鬼打群架、又是通靈到過去,還在酒吧鬧了半宿,她竟然也不覺得疲憊,精神亢奮的很,很想把陳煦叫出來兩人好好聊聊。
瞟了眼渾身酒氣躺的四仰八叉的醉鬼,算了,隔床有耳,兩人一個房間,要是艾麗真見到陳煦,后續也挺麻煩。
忍著自己滿心的困惑,唐恬匆匆洗漱完,躺到自己的床鋪里。
凌晨四點,天還未亮,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候。
四下一片寂靜,唐恬腦子里東想西想遲遲無法入睡,忽然覺得被子有點不對。
沒開空調啊,怎么被窩里冰涼涼的。
她掀起被單,疑惑地朝里面看--
正對上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珠,和一張泛青的面無表情的死人臉。
……
媽呀!
就算見鬼次數多了,這么近在咫尺突如其來的鬼臉,嚇的她腦袋都空白了一瞬,差點驚叫出來。
一只帶著濕潤水汽的大掌準確無誤地堵上她的嘴,把尖叫悶回喉嚨。
唐恬:“……”
她瞪著眼,胸口用力起伏了下,后槽牙磨了磨。好吧她是想和陳煦私下聊一聊,但不用這么悄悄的!
“……哥,你又想搞什么。”唐恬索性鉆進被子里,兩人窩在狹小封閉的空間,她用氣音說話,聲音只有近在咫尺的對方能聽見。
兩人側著身,離的很近。唐恬能聞到它身上的氤氳水汽,被窩里由于它的存在溫度冷的像冰窖,唐恬卻舍不得出去,蜷縮著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
“抱歉,居然忘了你。”唐恬心下也是歉疚不已,“我那時候因為車禍,醒來這些記憶都有些模糊,我還以為是夢。時間久了也就忘了。”
“你……”她抬起眼,帶著點小心和自己也未察覺的期待,眼睛亮晶晶的,“第一眼見到我的時候,你就認出我了嗎?”
她以為對方是想救她的命,才愿意被手機綁定。
但其實如果是她認識的那個陳煦的話,活著的時候手機百般利誘都沒能讓他屈服,更何況是陌生人。
只可能是他認出她了,才愿意受制于她。
側著身跟她面對面,男人的面孔顯得越發英挺,黑沉沉的眼深不見底,他抬起手,僵硬而緩慢地落到她的頭頂。筆趣庫
隔著生死的距離,他終于能夠真實地觸碰到她。
頭上傳來的觸感讓唐恬一怔,其實不沉,好像生怕壓到她,只是很輕的虛虛的擱著,他手掌很冷散發著幽幽寒氣,像是一塊堅硬的冰,沒有半點活人的溫度。
唐恬望著他,四目相對,忽然覺得眼睛酸澀,心中的情緒一股腦兒洶涌而出,“你明明答應過我無論如何不會回國的,為什么還是回來了?”
陳煦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她想不明白還有什么事會讓他回國。
陳煦沒有說話,唐恬一下醒悟,“是手機對不對?是它搞的鬼!”
正在聽壁角的手機:……
裝死,它是小能手。
黑手機被她習慣性地擱在枕頭邊,唐恬氣急敗壞想鉆出被窩去拿,陳煦輕輕按住她肩膀阻止,并探身向前。
那個姿勢讓唐恬一下僵硬,眼睜睜看著他蒼白俊朗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的眼宛如一泓寂靜的古井,黑漆漆的透不進一絲幽光,有著吸引人情不自禁陷進去的力量。
唐恬快石化了,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臉上的熱度在悄然攀升,然后就看到男人低頭,兩人額頭抵
著額頭,十分親昵又溫馨的姿勢。
唐恬:……
額上傳來的冰冷讓她臉上滾燙的溫度一下降溫,順便讓腦子也冷靜了下來。
這是要做什么?
眼前忽然一黑。
緊接著,她的視野一片明亮,入目所及都是高鼻深目、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耳朵里都是嘰嘰咕咕聽不懂的鳥語。
通靈……又來了!
這一次,毫無疑問是陳煦的回憶。
唐恬仿佛在他的身體里當一個無法出聲的看客,親眼見證了他的人生。
他去了大洋彼岸,在那邊讀書、工作,在這里沒有人知道那個箴,因為信仰的不同,他也極少見到鬼魂。
像是每一個普通人一樣,日子過的平順又安穩。
那種同齡人少見的沉穩淡泊的氣度和良好的教養,使得他在國外很受歡迎,朋友很多,追他的人也不少。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一直沒有交女朋友,在學校的時候忙于學業,畢業之后跟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事業做的風生水起,忙起來也沒有心思。
還被朋友笑話,“清心寡欲的跟個和尚似的。”
對此他只是笑笑,只說沒有時間,也沒有遇到心動的女生。
他很少想到過去的事,十年一晃而過,唐恬都覺得對方肯定都忘記她了。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陳老板打來的電話,說是要他回國回公司幫忙。
他直接拒絕了。
在這里他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人生,再加上曾經的諾,是真的不打算回去。
而那天晚上,沉寂已久的手機忽然來了消息。
真的不回去嗎?你不想再見見她嗎。
你已經忘記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