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插話,“怎么說?”
眾人這才驚覺她存在似的,不約而同看了她一眼。
這一路上,她安靜的很,蒼白若瓷的臉頰透著病態的虛弱,存在感單薄的像一抹游魂。
王老五道,“死人灣,一年要從上游漂下來兩三百具尸體,你算一算,是不是隔兩三天就有一兩具?飄下來那么多聚集在死人灣,我們看到新的了,就先去撈上來看一看,身上有沒有信息,有手機,或者有身份證,我們直接跟他家里面的人聯系。接到電話的人十有八九都會過來,把尸體給接回去。還有那么一兩成,身上能證明身份的都給沖走了,人也浮腫的沒法看,這種無名尸體不用管,會給它放了回水里。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新的來了慢慢就會把舊的給擠出這個河灣,往下游水庫流去。所以我催你們趕緊的,不然再晚上幾天漂到水庫去了,那就沒法撈了。”ъiqiku.
幾人心思各異,唐恬立刻點頭,“也是,那就現在去撈吧。”說了才轉向陳云志,笑著道,“陳老板,我相信您一定也是和我一樣,聽到這情況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把人給入土為安的。”
話遞到面前,陳云志也不好再說什么,不然搞得像是他想拖延似的,當下一口道,“現在就撈。”
“好咧。”王老五一邊說一邊焊煙也不抽了,站起來扭頭沖屋里吼,“石頭,有活了,趕快起來!“
\&"來了爹。\&"屋里立刻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男聲。
王老五沖秘書,冷哼了一聲,“看你們穿得人模人樣的,我也不怕你們賴賬,不過還是那規矩,反正下水你就要給我1萬塊。”
老頭把煙桿一放,很快穿著藍色t恤、寬大黑色短褲的男子,圾著雙塑料拖鞋從屋里走了出來,他的長相是北方人典型的粗礦,看上去年過30,露在衣服外面的胳膊,肌肉十分精壯。男人一只手拎著一桶機油,胳膊上繞了幾圈足有拇指粗的繩子,手里還拿著一桿鉤子。
王老五雙手背在背后,在前頭帶路,“走吧,再晚天就黑了。”
陳云志道,“我們也要去?“
陳鵬追問,“不是你把尸體撈出來,帶回來就行了嗎?”
那叫做石頭的漢子粗聲粗氣說,“這尸體早就泡漲發了,衣料也在水里泡了這么久,早就軟了爛了。你們不當場確認,萬一撈上來的不是你們要找的人,那我們不是白費勁了。”
“可是”陳鵬還想說什么,陳云志一不發跟著走了。唐恬立刻趕上。陳鵬和林落雁對視一眼,這一趟他們特意陪陳云志來,就是要做一個孝順兒子、貼心妻子,都做了99步了,最后一步肯定也要做好。
兩人不情不愿跟在最后。
要到死人灣,要沿著小道先上山再下山。望山上走的時候,說來也奇怪,前山還是烈日酷暑,陽光普照,一翻過山頂,天就陰了下來,陽光都匿在了烏云里,陰沉沉的看上去像要下雨。
秘書忍不住問,“這天不會下雨吧?”
王老五嘴里哼著小曲,十分不滿他的打斷,“下什么雨!這墳山背陰,一年四季都是這樣的。”
眾人正穿行在一片樹林里,遮天蔽日的綠蔭下,他們聞感覺背上涼颼颼的。sm.Ъiqiku.Πet
秘書又問,“怎么叫墳、墳山這個名字?有點……”
王老五道,“不吉利?原本是叫文山。可你瞧瞧,”他一手隨便指向林中,眾人看見其中不少凸起的墳包。
而剛才前山幾乎沒有見到幾座,到了后山仔細一看才發現,這邊到處都是立著墓碑的墳墓。
“大灣村的人祖祖輩輩都葬在這后山,幾百座,或許更多。久而久之,可不就成了墳山了?當地人就改了稱呼。墳山,死人灣,搭的很。”
老頭一笑,露出被煙熏過的黃的發黑的牙。
炎炎夏天,穿行在林中的眾人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了。
王老五話鋒一轉,“平日里當地人也都不愿意到這邊來,嫌晦氣。所以你說我這要價,哪里高了?整天跟死人打交道。“還在耿耿于懷這么一群有錢人,居然還跟他討價還價。
陳鵬問,“你兒子手里拿的那根鐵桿子,是做什么用的?”
老頭瞥了眼前面大步流星帶路的石頭,他一直悶聲不吭走在前頭。
“那鐵棍,我們叫做撈尸棍。這一個根是從我祖父那里傳下來的。人死了會漂浮在水面上,不管是趴著還是仰著的姿勢。拿有弧形的彎鉤去勾著尸體的脖子,會比較容易勾到船邊,然后再把繩索套在他的四肢上,這樣就能夠把人拉上岸。就這個東西,是老祖宗智慧的結晶。這彎勾的部分必須要鈍,不能太鋒利了,否則,”老頭嘿嘿一笑,喑啞著嗓音,“這皮肉在水里泡了那么多天,夏天的江水溫度高,簡直像在滾水里煮過,鉤子一下去,要稍微用點力,咔的一聲,頭都能拉掉了!”
“媽呀!”陳鵬分心在聽,正好踩到一塊青苔上,一不留神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