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偌大的庭院眨眼只有兩人,老人開口,“別亂走、別亂問,老老實實待在你的院落。陳家不會虧待你。”筆趣庫
唐恬目光直視,毫不退縮,“我只是對陳煦是怎樣的人好奇。這個世界上能記得他的人不多了。”
這話最是扎心,老人垂下滿是褶子的眼皮,半晌無。唐恬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陳管家一直看著陳煦長大,老太爺去世后,可以說是在這深宅大院互相護持著,從傭人的話語中也能看出陳管家對他的愛護之心。
不過陳管家也不是省油的燈,冷哼一聲,“你記得又怎樣,你也很快入土了。”
這話十分不客氣,唐恬并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也許對你們活人來說冥婚只是風俗,對我們這些死人來說,那真是在陰曹地府是一對兒夫妻了。您說我是不是該多了解他一點兒?”
老人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背著手搖頭,像是自自語,“膽子倒是大。說吧,你想知道什么。”
打開了突破口,唐恬直截了當問道,“為什么陳老板會忌憚大少爺?”
老人的視線跟釘子似地鎖定在她臉上,像是觀察著她的神情絲毫的變化,“陳太太去世后,陳老板公司陷入危機,差點破產。聽人家介紹找了個風水先生,那人算了卦,說大少爺是天煞孤星的命,若常在身邊,親人朋友無一能幸免于難。”
唐恬感覺聽到了極其荒謬的事,“都什么年代了,還有人信這個?”
“呵,”老人沙啞的嗓音帶著濃濃的譏諷,“陳老板信了,還按照風水大師說的去做。娶了新婦,重新生了孩子。也是巧,公司果然重新走上了正軌,生意還越做越大。而大少爺被趕回老宅,沒幾年,老太爺也去世了。”
“這只是巧合。”唐恬還是不信,想了想又問,“對了陳老,您知道陳寶是什么人嗎。”
老人佝僂著背,一雙無神渾濁的眼盯著她,嗓音啞的厲害,“你怎么知道他的。”
唐恬說,“昨晚我在書房看書,無意發現了陳煦的日記本。我當時不知道是日記,就看了。里面有提到過這個名字。”
老人轉過臉去,無神的眼望著幽深的長廊,“是我孫子。”
“您孫子?”唐恬驚訝,想了想,“您孫子現在在哪里啊。”
老人嘴唇翕動,唐恬沒聽清楚,“什么?”
“……死了。”這一次她聽清楚了老人齒縫中擠出來的嘶啞語音,一下愣住了。
腦海中有什么線索一閃即逝,她正在思索,老人走了,低沉的嗓音如同拉風箱般沙啞,“回去吧,別瞎轉悠。”
正巧張嬸端了早飯過來,有粥有饅頭小菜,還有煮雞蛋、烙餅,唐恬跟她一道回了自己住的房間,她吃的時候,張嬸就在旁邊等著收碗筷,免得待會再過來一次。
她朝人打聽事兒,“張嬸,你知道陳管家孫子的事嗎。”
張嬸驚訝,“陳管家有個孫子?等會,我怎么沒見過,”想了會終于想起來了,“是了,好像是有一個孫子。我聽廚房的老王無意間說過一嘴。你怎么想到問他孫子的事了?他孫子早死了。”
“今天遇到陳管家跟他隨便聊了幾句。說起來陳管家的孫兒是因為什么,什么時候去世的啊?”唐恬顯出好奇樣子。
張嬸也沒多想,直接告訴她,“好像是溺水吧,十多年前了,七八歲的時候。據說跟這家人的大少爺差不多大,要是活著現在也娶妻生子了。”
張嬸絮絮叨叨,一個勁兒地表達她的惋惜,沒有看到唐恬微變的臉色。
她清清楚楚記得,隨筆上明明寫著在他高一時候,還看到陳寶跟大黃玩到一處,逗的大黃直叫。
陳煦是幻覺,還是……他真的看到了早就死了的陳寶?!
“是啊,真可惜。”附和了幾句,唐恬趕緊吃了幾口,讓張嬸收拾了。等人剛走,她也顧不得對書房的畏懼,急忙進入書房,找出那本黑皮筆記本。
翻出陳煦記錄的有關陳寶的段落,反復看了幾遍,唐恬喃喃,“原來是這樣……”
當時看記錄時候一點違和感,終于得到了解釋。
為什么陳寶逗狗,狗卻汪汪直叫;陳寶弄的前廳人仰馬翻,當晚還請了風水先生;隨筆中的陳寶活潑好動,好像一直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難怪十多年前,老宅就有鬧鬼的傳聞。
原來,陳寶就是王叔口中跟陳煦一起下河游泳的同伴、他早就死了!
--而陳煦擁有的,能被奇怪手機看中的能力,就是他能看到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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