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
手機又回來了。為什么,我丟不掉它?!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唐恬越看越覺悚然,本子后面的記錄大部分都跟這個黑色手機有關,這從天而降的手機,陳煦嘗試了各種辦法都丟不掉,手機總會完好無損地回到他身邊。
10月1日
我打開了它。
原來如此。但是我并不愿意。
那樣的能力,我本來就受夠了。
別再回來了。
“它應該指的是手機吧。不愿意,說明手機可能向他提出什么要求,而他拒絕了。”唐恬沉吟,“最重要的是,陳煦有什么特別的能力?”
她看過的怪談之類的書都說有執念的人死后才會留下來,那要是怎樣強烈的執念,才能讓陳煦變成鬼還能擁有這般強大的力量?
很快她翻到了最后一條記錄。
2007年7月12日
今天我生日。一碗湯,帶走了陪伴我數十年的大黃。還有我曾經以為的親人。
算了,我要離開這兒了。δ.Ъiqiku.nēt
最后一條隨筆記錄的時間,正好是他撿到手機的半年后,那時候陳煦才16歲。
簡略的兩行字,有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寂然。
那之后,這個寫了大半的隨筆,再沒有新添的內容。而且看本子混在書架上眾多藏書之中,書籍染著層薄灰,也應該很久沒人動過了。
“16歲、要走。是留學?”唐恬記得王麗介紹陳家大少的時候有說過,他大學就在國外讀書,之后讀研,因為陳父叫他回來幫忙他才回來,本來打算就留在那邊的。
她撐著下巴陷入沉思,“湯里有毒,害死了他的寵物狗和一個親人?是陳寶嗎。”
后半部分的隨筆很少提到陳鵬和陳寶了。
而這些舊事問王麗一個鬼媒肯定是不知道的,只有這深宅大院的舊人才會知道一二。
“看來明天要去跟這院子里人打交道了。”死鬼死不瞑目找上她來,看了這本隨筆,她心中也是頗多好奇。
雖然好奇心害死貓、反正她命不久矣,也就用這最后一段時間了卻他的遺愿吧。
隨筆里沒有寫手機最后的歸宿,唐恬估計他可能還是沒丟掉,也許跟著他到了國外。這手機委實古怪,她也不想去接觸,因此沒有在書房再搜尋手機的蹤跡。
把日記本放回書架上,她眼前忽然一黑。
“唔……”
第二天清早,唐恬一睜眼想起身,一動立刻捂著脖子□□,也不知昨晚睡的什么奇怪姿勢,落枕了。
揉著頸子緩緩坐起來,被褥從胸前滑下,唐恬發現她正躺在自己的房間里,昨晚上書房發生的恐怖場景涌入昏昏沉沉的腦袋,宛如一桶涼水從頭澆下,激得她霎時清醒了,“又是夢?”
一低頭想下地,發現不對,她腳上還圾著雙涼拖鞋。
“……”她該感謝對方大半夜把她提溜出去,還能記得把她送回來蓋上被子嗎。
可是這鞋就不能一并給脫了?
怪不得她腳上涼颼颼的。
算了,不應該對一只不知道還有沒有自己神志的鬼魂要求那么多。
唐恬看下手機的時間,今天是7月17日,忽然想到幾天前,就是7月12日原本陳煦生日的那個晚上,她在噩夢里見到了對方。
一股灼熱的腥氣往上涌,她熟門熟路趴在床邊,捂著嘴咳得撕心裂肺。
咳完了,她拿枕頭邊早準備著的紙巾擦拭,瞟了眼手中被暗紅色血塊浸染的紙張,腦海中浮現白大褂的醫生的話,“胃癌晚期,癌細胞已經向全身轉移,即使化療也沒有什么用了。”
“最多一個月。”
一句話宣判了她的死期。
“還有二十三天。”唐恬邊起床,邊算了算日子。除開住院那幾天和到這里來的路途上耽誤的日子,不禁道,“這時間也過得太快了。”
“我覺得快,只是這宅子里的人巴不得再快一點吧。”
她早點死,早點結了陰親,這家人估計才徹底安心。
想把紙團扔進垃圾桶,她走了兩步猛地回頭,不可置信地盯向枕頭旁。δ.Ъiqiku.nēt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個手機。
從絲絲縷縷的銀灰過渡到墨一般的深黑,漸變色的手機在日光燈下顯出五彩斑斕的色彩。
唐恬只覺背上寒氣冒了出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