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跟洛接觸的人都能感覺出來,她最近是越來越適應旅社的企業文化了,整個人日常的行也漸漸能放得開手腳——這點變化在她這次返鄉探親回來之后變得尤為明顯。
大家還記得這個金毛精靈剛來的時候整天戰戰兢兢疑神疑鬼的樣子,那時候的她就跟個落進賊窩的耗子一樣(雖然也不排除她那時候多少有點演的成分),而現在的她甚至都敢在老板面前罵街的。
不但敢罵街,罵完街她甚至還敢狡辯。
可以說,現在的她已經兼具了艾琳的素質,胡貍的智商,于生的臉皮——以及露娜的活體金屬。
是個立派的旅社團伙成員了。
至于于生這邊,他跟艾琳和洛討論之后還是決定要親自去確認一下黑星的情況。
只不過行動方案從一頭莽進去調整成了莽進去之前先仔細瞧瞧情況(暫定)。
三十分鐘后,一支特殊的隊伍便來到了距離黑星表面最近的一處航標裝置旁。
銀白色的九尾妖狐漂浮在宇宙中,妖狐背上坐著于生和小人偶;元昊真人在太空中負手而立,一身護體靈光氤氳升騰,身后還飄著他的土木大陣,百八十塊磚頭繞圈飛舞;再遠一點是洛,作為一位柔弱的科學家,她暫時還做不到在宇宙空間中肉身蝶泳,所以她開穿梭機過來的。
現場就主打一個各有各的畫風,各展才藝,互不耽誤。
“這里距黑星的‘殼層’大約12公里,也是我們設置的、距離黑星最近的一座信標,”洛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傳入于生耳中,“距離再近一些,干擾就會呈指數上升,錨定的空間設施也會因為各種莫名其妙的原因失去穩定。”
于生調整了一下耳機的位置——在胡貍身旁,由于有護體靈氣維持環境,他可以和身邊的人直接交談,但要和護體靈氣之外的人交流就只能借助通信設備了:“這層‘外殼’……看著很平靜。”
“沒錯。而且不只是平靜,根據我們的觀測,黑星整體的形狀都規整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洛回應道,“您能想象嗎?一顆如此巨大的天體,表面卻沒有任何起伏褶皺,‘光滑度’超過了這個世界上最平整的鏡面,而且無論對它進行再高精度的測量,它都是一個極端完美的正球形,簡直就像……”
她說到這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自家老板的文化水平,才又繼續開口:“簡直就像一個完全用精準的數學語‘描述’出來的、投射在現實宇宙中的矢量空洞——這個球形是如此完美,以至于都不像是現實世界中該有的結構。”
于生想了想,覺得對方應該是在嘗試照顧自己的文化水平,但未遂。
不過他覺得影響不大,反正他大概能理解對方的意思是這個球圓得不像話,而在稍作思考之后,他又問道:“這層星體‘外殼’有什么性質?”
洛:“說是外殼,但實際那只是一層漆黑的‘分界’,它沒有實體結構,表現出來的溫度、輻射等參數也與外界環境完全一致,事實上如果不是肉眼可以觀測到,僅憑設備掃描的結果就是這里飄著一個巨大的干擾源,無形無質,如同幻影——干擾源的‘邊界輪廓’僅僅在光學層面存在,這就是我們目前的結論。”
于生慢慢點了點頭,片刻斟酌之后,他先拍了拍狐貍姑娘的后背。
“總而之,先打一發尾巴下去看看成色。”
狐貍姑娘二話不說就把一條銀白色的大尾巴甩了出去,狐尾噴吐著巨大藍色推進焰,劃過一道明亮的軌跡墜入那層漆黑而平靜的星球表面。
片刻之后,大妖狐搖了搖頭,扭頭看向于生:“失去聯系了。不過我給這條尾巴設了命令,離線之后先巡航15分鐘,如果沒有受損就原路返回。”
于生點了點頭,沒說什么便開始默默等候,倒是洛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呼:“啥玩意兒?你這尾巴還是可編程的?!”
于生依稀記得當初艾琳好像就這么驚嘆過一次……只能說賽博狐仙是這樣的,在狐貍姑娘的尾巴仙法面前,泰拉大學博士大圓滿境界和胎教畢業幼兒園函授的文化水平也就不相伯仲。
元昊真人又開始搖他把扇子了,不開口于生都知道這個帥老頭想說啥。
而后過了沒多大功夫,一道藍色流光便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狐貍姑娘發射出去那條尾巴飛回來了。
尾巴乃雞腿所化之物,那是萬萬不可隨意丟棄的,胡貍第一時間把尾巴又裝回到身上,而后便開始感知狐尾中所記錄的情報。
幾秒鐘后,大妖狐發出了有些驚訝的聲音:“咦?”
“怎么了?”于生趕緊詢問情況。
“總感覺……有點點熟悉的氣息,”狐貍姑娘的語氣中帶著遲疑,“那下面有什么東西是我曾見過,或接觸過的……”
于生下意識和艾琳對視了一眼。
小人偶有話是藏不住的,下一秒她就驚呼出聲:“臥槽不是吧?!那對面難不成是你老家?”
狐貍姑娘卻搖了搖頭。
“不是,這個我可以肯定,”她很認真地說道,“只是一點點熟悉的氣息,或者說‘感覺’,我接觸過,但實在想不起來是什么了。”
于生緊緊皺著眉頭,片刻后才開口:“總之,至少在這下面的300米緩沖層范圍內環境看樣子確實是安全的,我還是得下去看看。
“胡貍,你用一條尾巴把我送下去,但你就別下去了,畢竟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這下面的情況。
“艾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