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漆黑到看不出任何細節輪廓的黑暗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下一秒,他看到那漣漪中心竟泛起一縷暖光!
暖光靠近了,竟是一盞提燈的模樣——古典而優雅的款式,鐵藝外殼內是一層磨砂的玻璃燈罩,緊接著提燈上方又浮現出一只手,一個身影出現在燈光旁。
那是一位陌生的女性,穿著風格奇特的黑色外套,那外套如同風衣,色調與花紋都沉重莊嚴,甚至令人聯想到墳墓與死亡。
而在這身外套的領口和袖口下面,于生則看到了層層疊疊的繃帶,這些怪異的繃帶似乎是纏滿了對方全身,甚至一直纏到臉頰上,遮住了女人三分之一的面孔。
但那些繃帶似乎又不是因為傷勢,而只是某種奇特的……服裝?
于生目瞪口呆地看著從黑星中映出的陌生身影。
然后他就發現對方也在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于生當場差點沒飛起來:“你誰啊?!”
結果對面好像也差點飛起來:“我的主啊!?”
于生一聽都愣住了,第一時間腦子里冒出來的竟是感慨,他沒想到對面這個畫風看著哥特前衛還帶點朋克的姐們竟然還是個女神官(他猜的,畢竟那身黑外套細節處多少沾點神學氛圍),而緊接著他的感慨就變成了這年頭的女神官咋都這畫風——誰家好人給自己的修女身上纏一身繃帶啊,瞅著跟邪教似的……
不過很快他就想起來,自己手下就有一個日常拿片兒刀削人如砍瓜切菜的修女(當然現在這樣的修女好像有一個團了),于是心態一下子就平和起來,穩了穩臉上表情就抬手跟對面那個冒出來的身影打招呼:“額,你好?”
那個從黑星表面浮現出來的身影這時候好像也冷靜下來,她往前湊了一點,舉起提燈似乎在照著什么,眉頭微微皺著:“……不對,好像不是?但……”
于生注意到對方的身影非常模糊,只有在提燈照亮的范圍內看著還清楚一點,其他區域影子暗淡透明得就像幻覺一樣,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隨著時間推移對方的身影邊緣還在漸漸出現干擾和抖動。
“那什么,你能聽見我聲音不?”
于生皺了皺眉,他意識到自己與對方之間的某種“連接”似乎非常不穩定。
“我能聽到,但您的模樣在我這邊很模糊,只有一點氣息可以識別到,”對面畫風奇怪的繃帶女人說話了,不知為何態度聽上去竟禮貌的出奇,甚至帶著點敬意,“您現在是在內宇宙嗎?您那邊出了什么事情?您是怎么醒來的?”
“怎么醒的?艾琳早上一個鞭腿給我踹醒的啊……”于生下意識嘀咕,但還沒說完就意識到對方說的好像跟自己想的不是一碼事情,腦海中頓時激靈一下子,瞪著眼睛看向對方,“等會兒,你什么意思?你認識我?”
然而對面的身影這時候已經顯得愈發模糊,甚至連那溫暖的提燈光芒都變得飄搖不定起來,于生聽到周圍響起一片雜音,中間只有斷斷續續的幾句話傳進耳中:
“……艾琳?哪個艾琳?!您剛才提到的是……”
“等會兒,信號太差了我聽不清,”于生趕緊湊到了那黑星的幻象前,“你是誰啊?打哪來啊?我回去找人打聽也好歹得知道個關鍵詞吧?!給點信息好不……”
結果沒想到他這句嚷嚷好像真的被對方聽到了,只見那盞提燈忽然一閃,他就聽到有最后幾段斷斷續續的字句飄進耳朵:“……這里是失鄉號,我們已駛入虛空邊界,正嘗試構筑……引擎……虛空……信息難以傳遞……需要建立通道……”
接著那提燈最后閃爍了一下,一切幻象與聲音皆歸于虛無。
于生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種喘不過氣的沉重感壓在他的身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看到銀白色的小狐貍正趴在自己肚子上,腦袋搭在他胸口,睡得昏天黑地。
是真有點沉重.jpg。
不過狐貍姑娘是六識敏銳的,于生這邊睜開眼剛有點動靜,她就緊跟著也睜開了眼睛。
那雙金紅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看著于生:“恩公,你怎么了,做噩夢了?”
然后她一骨碌翻下來,化作人形伸手把于生扶起來,一邊扶還一邊念叨:“在地上睡覺容易做噩夢的,你跟我不一樣,我們狐貍在哪兒都能睡……啊,是不是因為我趴在你胸口讓你做噩夢了?”
“不是,跟你沒關系,”于生擺擺手,一邊趕緊把自己剛才夢見的東西在腦海里反復倒騰以防忘掉,一邊定了定神開口,“我夢見個身上纏繃帶的女人,說是來自失鄉號什么的,但信號太差了,她聽不清我說什么,我也聽不清她的意思,不過我總覺得她好像認識我……哎我這亂七八糟的,你明白不?”
狐貍姑娘仍然瞪著大眼睛看著他,身后的一堆大尾巴搖啊搖,然后她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但我陪你去找百里晴和元昊真人,他們有學問。”
“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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