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斷匯聚的圣潔光輝中,一個高大的身影逐漸凝結成形。
金色短發,身披白色圣袍,全身由半透明的靈能光輝籠罩,面容仿佛在隨著觀察者的視角而不斷發生變化,難以窺見真容。
空氣中的能量在匯聚,那強大的威壓遠超此前見過的任何一個邪教徒。
胡貍瞬間就警惕起來,四肢著地護在于生身前,呲著牙喉嚨里發出嗚嗷嗷的低吼。
于生則一眼就認出了面前這位:在平原上那座伊甸之門前,他就見過對方。
崇圣隱修會的最高領袖,“圣座”。
“是那個閃閃發亮的裝逼犯!”艾琳頓時抓著于生的頭發吱哇亂叫起來,“臥槽,瞅著好像比之前更亮了!”
有一說一,于生還真挺羨慕這小東西瀟灑的人生態度的。
他在看見對面那身影的瞬間就繃緊了全身神經,在靈性直覺的刺激下心臟砰砰直蹦——后來蹦得太厲害他甚至不得不先把心跳給停了會兒——然后才盯著對面沉聲開口:“你可算露面了。”
那個籠罩著靈能幻象的身影站在遠處,聽到于生的話之后只是平靜地張開雙手:“你們將為今……”
圣座剛蹦出幾個字,地底溶洞中便驟然爆發出一連串轟鳴,七八條巨大的銀白狐尾噴吐著推進焰就砸在他落腳的地方,還不等那幾發狐蘿卜飛彈落地,又是一片連綿成網的灼熱射線刺破空氣,從四面八方攢射而至。
數不清的量產人偶從溶洞的各個陰暗角落里鉆了出來,黑暗中無數猩紅的眼睛如染血繁星,人偶指尖射出的光束驟然照亮四周!
圣座頓時吃了一驚,顯然這邪教首腦在陰暗中統治日久,一下子完全不適應旅社團伙這堂堂正正的打法,一身澎湃的靈能力量來不及匯聚,就被撲面而來的轟炸和射線風暴弄得狼狽不堪。
而就在他匆忙間撐起防護的一刻,又有一道強光從于生身后噴薄而出。
一個背生雙翼的身影從空氣中冒了出來,掄起門板那么大的火焰大劍就是一發光炮。
爆炸地動山搖,巨大的地下空間中仿佛炸出一輪太陽,整個溶洞亮如白晝。
“卑劣之徒!!”
那團爆發的“太陽”中傳來一聲怒吼。
“對付你這種邪魔歪道哪用講什么江湖道義!”于生一邊說著一邊抬起胳膊,血針發射器嗤嗤輕響,十幾枚肉眼難辨的細小尖針便射向火光中的那道身影,“我堂堂正派人士能聽你擱這說完?”
他這邊話音未落,那個充盈著強大靈能力量的身影便撕開了硝煙與火焰,向前邁步而出,遙遙抬起右手。
然而光與火的陰影中隱藏著真正危險的利刃。
露娜的身影沿著那一發光炮所扭曲出的空間軌跡如鬼魅般躍出,幾道指尖刀鋒瞬息間已抵在圣座的咽喉上。
然而能直接刺透戰艦裝甲的刀刃,這一下子卻未能刺破那層看似虛幻透明的皮膚。
刀尖與空氣中的靈能力量激烈碰撞,一道道火花照亮了露娜的身影,以及圣座那張仿佛永遠在不斷變化的面孔。
圣座慢慢轉過頭,在扭曲的圣光中平靜注視著眼前的鋼鐵人偶。
“叛徒……”
他微微側了側身,而后抬手抓向露娜的脖頸。
缺陷的量產空殼,制造圣靈的燃料,不值一提的對手。
這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然而下一秒,他眼前的景象驟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預想中能被輕易摧毀的人工圣女憑空在他眼前消失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暗曠野映入眼中,靈魂被壓制的感覺從心底涌上來,無形而混亂的風吹過曠野,帶著空洞如死亡般的回響。
圣座驚愕地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軀體竟在快速佝僂腐朽,澎湃的靈能光輝正如烈陽下的水汽般迅速蒸騰。
一個手執銀白圣劍的金發少女站在不遠處的高草叢間,身披黃銅色鎧甲的騎士們則在從四面八方靠攏。
騎士們沖了上來。
圣座慌忙后退,緊接著抬手召喚出一道雷霆。
這個詭異的地方在壓制他的力量,但他仍舊很強。
然而下一秒,他便看到曠野上又出現了更多的身影。
那是同樣身披鎧甲的少女們,手中拿著刀劍,長槍,戰斧與長弓——那是在很久以前,她們離開家鄉時,家人與朋友們送給她們的禮物,淳樸的鄉民們希望這些刀劍能為離開家鄉的孩子多添那么幾分生路,而現在這些多年前的希望化作了靈魂世界中的投影。
又有更多的騎士從無名高草中站了起來,如不息的靈魂鉆出墳墓。
這些身影有的尚能分辨出面容,有的五官已經模糊,有的甚至只剩下一道空洞的幻象,殘缺的鎧甲與斷裂的刀劍漂浮在空氣中。
“叛徒……”
“圣座”終于不復一開始的平靜,他的眼神中充盈著憤怒,而后那具原本已經開始佝僂萎縮的軀體竟再一次挺立起來。
靈魂曠野的天空滾過連綿不斷的沉悶雷鳴,天空中光輝浮動,仿佛有一道道裂隙出現在那混沌的生死邊境,圣座挺直了身體,軀殼在光芒中不斷拔高,重塑。
露娜毫不猶豫拔劍上前,不等對方能量匯聚便一劍砍在那副軀殼上。
一道迅速膨脹的雷光將她震飛出去。
然而在她身旁,是一道道沖上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