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

他忽然意識到，百里晴背后那座他久聞大名卻從未正式接觸過的理事塔里面可能多少也沾點人杰地靈――――

片刻后他已經跟著百里晴姐妹走進了電梯里，隨著電子合成音的一聲「電梯運行，前方右轉」，他就感覺腳下一晃，緊接著便有了一種重力忽然不穩，自身仿佛正在穿越層層隧道的錯覺。

這種感覺并沒有持續多久，只過了一兩分鐘，他就聽見轎廂里傳來「電梯到站，脈沖引擎關機」的廣播聲，然后面前的金屬門便輕聲打開了一外面是一條走廊，走廊側面是半高的磨砂玻璃，能看見玻璃對面的大型辦公區。

辦公區里整整齊齊全是工位，一眼掃過去，僅這一個區域可能就有上百人在里面辦公，還有穿著職業套裝的人忙忙碌碌地來來往往。

于生這一眼看過去有點懵，理事塔里面的景象跟他想像的好像不太一樣：「――――這里面有這么多人上班啊？」

「那當然啊，」百里雪說道，「這么大個交界地呢，公務員怎么可能少――――」

于生：「說真的，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你想像的是什么樣？」百里雪倆眼睛往上翻了一下，「理事塔是什么刻板印象的神秘力量總部？這么大一座樓里邊就五個神神叨叨的理事成天坐在地下室里開會？開會的時候真人還不露面，就在辦公桌周圍立一圈棺材似的全息投影――――」

于生聽著直嘬牙花子：「――――還真別說，我之前腦補的是這么個畫風。

3

「怎么可能！」

于生就這么和百里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又跟著百里晴七轉八轉地穿過了好些走廊和辦公區域，眼看著前面就越來越清靜。

百里雪不知不覺間安靜了下來，就像是突然變老實了一樣。

于生能感覺出來，周圍的氣氛在變化，走廊兩側那些落地窗外的風景也開始呈現出些不尋常的扭曲現象，自己似乎已經穿過了普通人上班的「常規辦公區域」，而前方那愈發安靜的走廊對面――――似乎已經不再是正常的時空。

幾個人影就這樣忽然進入了他的視野。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其中一個眼熟的身影緊閉雙眼的黑發少女站在走廊上，身影單薄而蒼白，穿著白色的長裙，長發幾乎垂至腳踝旁。

而在少女身旁則是一個古怪的――――機器人：粗糙的鋼鐵框架焊成身體，鐵籠子般的胸腔里塞滿了看上去已經損壞的鬧鐘，意義不明的管道和電線在框架內胡亂排布，一個大大的燈泡擰在其脖子上，發出柔和的光芒。

這畫風不管怎么看都和「高科技」沾不上邊，倒像是一堆充滿奇思妙想的藝術產物。

而在紅的另一邊，則還有一個看上去已經老得不像話的干癟老頭，老頭穿著簡單樸素的灰色外套，手里拄著一根大大的拐杖。他旁邊則是一個看起來相貌平平無奇的中年人，中年人臉上帶著疲憊之色，好像已經加班加了很久。

一共四個人吸血鬼，機械藝術品，老頭兒，社畜。

這就是于生第一時間的總結。

確實符合他的判斷：理事塔這地方也是人杰地靈，藏龍臥虎。

百里晴帶著于生向前走去，首先就介紹那個干瘦的老頭：「這是我們的理事長你可以認為他就是交界地的最高負責人。」

百里雪飄起來，在于生耳朵后邊小聲嘀嘀咕咕：「他沒有名字，他就叫理事長。」

于生怔了一下，伸手跟對方握手。

老頭也把手伸了過來――又干又瘦。

但勁好大。

「我一直在關注你和你的朋友們，」理事長笑呵呵地說道，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百里雪說的那樣難相處，「我們應該早點見面的，可惜各種意外的事情太多了。」

「這邊這位是康德，」百里晴又指著那滿面疲憊之色的中年人以及旁邊的「機器人」介紹道，「斷層的情況他最了解。旁邊這位就是故障」，他掌控著交界地所有的網絡與信息流動。

「紅應該就不用介紹了，你們已經很熟悉了，她今天剛趕回來。」

「交界地這地方總是不太平，」紅臉上帶著一絲微笑，閉著眼睛對于生輕輕點頭，「不是在出現爛攤子，就是在處理爛攤子的過程中。」

于生借機把眼前的幾位理事都認真打量了一番，然后也沒廢話，直接提出了現在就去斷層下面瞧瞧。

于是15分鐘后，他便乘著一部比特勤局總部大樓里的電梯還要詭異的升降機直奔理事塔地下。

最終，他見到了一片支離破碎，被黑暗混沌籠罩的死寂空間。

「這里就是交界地下方的斷層」，」康德從電梯轎廂里出來，看了一眼正睜大眼睛四處張望的于生，「走，我指給你看那道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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