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不能這樣――――」這時候通訊器里又傳來了洛的聲音,先是一只手出現在全息投影邊緣,接著洛才揉著腦袋回到畫面中,「你好歹考慮一下你的員工里還有三觀正常的普通人―比如我這樣的。」
于生想了想,一時間都不知道她這句話是在黑誰――可能是連著旅社和黑點一起黑了。
而后他便不再理會洛接下來的絮絮叨叨,而是慢慢沉下心來,開始感受血液建立起來的那股微妙聯系。
于生的心智并沒有完全回到現實宇宙一異度旅社號這具特殊的「軀體」只是讓他有了個可以在完全復活之前與其他人交流的臨時渠道,而在他的主要感知中,他此刻仍然是一個不定形的「靈體」,漂浮在生與死的混沌中。
黑暗充盈著「視野」,血液建立起來的全新聯系在于生的感知中勾勒著龐大的幻象,他感覺自己的心智正在逐漸適應著某個新的「載體」,就像――――系統在為新的硬體生成驅動。
似乎是隨著力量的頻繁使用,他對這種聯系和變化的掌控已經越來越得心應手,不但已經隱約能摸到這個過程的具體細節,甚至可以對這個過程進行一些「微調」,不再像最初那樣只能全靠本能。
接下來幾乎只是一瞬間,他便「理解」了那座星門的運行。
不涉及原理,無關乎技術,于生對那些建立在龐大知識體系和精妙工程學理論上的東西仍然一無所知,但就像駕馭異度旅社號那樣,他現在本能地讀懂了那扇門,這種掌控速度遠超此前他對其它任何東西的滲透。
正如他此前推測的那樣―一星門,也是門。
于生的靈飄蕩在混沌中,一邊慢慢熟悉著那座星門的存在,一邊不自覺地放松心神,讓思維慢慢擴散。
那么,那座「伊甸之門」――――也是門嗎?
他忽然「驚醒」了一下,在虛無中下意識地凝聚起目光,看向黑暗混沌中的某個方向。
在這生與死的混沌深處,原本應該是空無一物的。
但他分明地看到了一樣東西――一道巨大的裂隙,橫亙在虛無深處,又有不知何處來的微光,環繞在那裂隙四周。
那裂隙讓于生聯想到了界橋撕開時空的模樣,但又與真正的界橋不太一樣,它好像很不穩定,其邊緣一直在持續著崩解與重構的過程,而那些環繞在裂隙四周的微光,則一刻不停地被引入裂隙之中。
于生試圖靠近那道裂隙,但不論他怎么接近,那裂隙都像一道幻象般漂浮在遠方,距離絲毫沒有變化。
于是他便在黑暗中停了下來,默默思考。
他理所當然地聯想到了此刻最有可能的一個答案:
伊甸之門。
那道由隱修會教徒建造起來的、試圖用來開啟某個新世界大門的「人造界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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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么它會出現在這里?為什么自己會在這生死交界的混沌中看到它的幻象?
因為這里已經靠近了隱修會本土?因為那道「星門」的影響?還是因為伊甸之門本身是模仿界橋建造起來的東西,它與真正的界橋藍圖產生了共鳴――――
于生心中一瞬間冒出許多猜想,而就在這時,他忽然又觀察到遠方那道裂隙附近有了新的變化。
他看到那些環繞在裂隙周圍的微光中似乎隱藏著什么東西,看到有一個輪廓漂浮在光與影的交界處。
在凝神觀察了許久之后,那個輪廓忽然在于生視野中清晰起來。
他看到一個光鑄的巨人一充盈著難以喻的圣性,背后虛幻漂浮著一對巨大的光翼,倒懸在那道裂隙旁。
ta的雙手張開,仿佛被不可見的鎖鏈束縛,而那些環繞在裂隙附近的微光正是從這巨人身上逸散出來,它們如血液般被一刻不停地抽取,之后又注入那道不穩定的「伊甸之門」中。
生有雙翼的光鑄巨人,這一形象讓于生第一時間聯想到了剛才在星門上空遭遇的那個「活圣人」――二者從造型上簡直是一模一樣!
在無邊的混沌中,于生定定地看著這一幕,直到那裂隙的幻象漸漸消散,倒懸束縛的光鑄巨人也隨之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那幫邪教徒的技術,倒是有點說法的。」
猛烈的上浮感忽然涌來,來自現實世界的各種感知迅速重塑成了「人」的軀殼,于生猛地吸了口氣,睜開眼看到自己正站在異度旅社號的控制大廳中。
眼角有白影一閃,于生這還沒復活明白就感覺半邊身子的骨頭都嘎吱咯嘣一串響,緊接著一個毛茸茸五檔電風扇就掛在了自己胳膊上:「恩公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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