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近鄉(xiāng)

躍遷狀態(tài)下的異度旅社號在超光速中掠過群星，當所有星光都再也無法追上這艘船，翹曲空間外壁上那些扭曲的天體投影終于消失了，飛船外的空間只余下一片無盡而深邃的黑暗。

胡貍正監(jiān)控著躍遷引擎的狀態(tài)，艾琳則在興致勃勃地搗鼓了好半天「控制屏」之后終于感覺到有些無聊。

「啥時候能到啊，」小人偶（金發(fā)）四仰八叉地躺在座椅上，瞪著眼睛看著主控大廳的屋頂，「平常去哪都是一開門的功夫，這忽然要慢慢飛了好不適應(yīng)……」

「這還慢？這都躍遷了！」于生無奈地瞥了一眼小人偶，「你別拿我的『傳送門』當常態(tài)趕路速度啊，而且這次咱們要找的地方我都沒去過，不這么飛還能怎么搞。」

「我們沒有目標星門的許可代碼，」胡貍也跟著抬起頭，「那就只能靠飛船自身的躍遷趕路了――如果有星門代碼的話就可以在戍寂那邊找個最近的星門直接『跳』過去，雖然也需要一些時間，但比躍遷快不知多少倍。」

艾琳一骨碌翻身坐起，瞪著眼睛看著大妖狐：「哎胡貍你啥時候?qū)W會的這些厲害玩意兒……」

「最近，」胡貍的耳朵抖了抖，「我把恩公的飛行手冊都看完了，還找百里晴和洛借了很多資料。」

「真的假的……」

「真的啊，」胡貍一臉認真，還勸起艾琳來，「你平常也應(yīng)該多讀點書，有句話叫書中自有顏如玉……」

艾琳眨巴著眼睛：「啥意思？」

胡貍：「字面意思是書里面有漂亮姑娘，但你不能按字面……」

艾琳精神起來：「哇哦――你是說帶插圖那種？那會不會有點不健康……」

胡貍用尾巴啪啪地拍著椅子扶手：「所以說不能按字面意思理解！這句話是告訴你讀書能……」

艾琳窩回去繼續(xù)玩她的沉浸式糊弄控制屏了。

于生則沒有理會艾琳和胡貍之間這亂七八糟的交流，在旁邊看了一會熱鬧之后他就起身離開了坐席，然后一邊留著必要的注意力監(jiān)控著飛船的狀態(tài)，一邊不緊不慢地離開了控制大廳。

在大廳附近的一條走廊中，他找到了正在發(fā)呆的露娜。

這位「人工圣女」正靜靜地站在一面觀景窗前――巨大的舷窗幾乎占據(jù)了走廊側(cè)面的一整面墻，舷窗外可以看到異度旅社號的一部分船體結(jié)構(gòu)，一套與「主塔」相連的子系統(tǒng)模塊漂浮在不遠處，二者之間的連接橋散發(fā)著游動的微光，而除此之外，翹曲空間內(nèi)便只有無盡的黑暗與虛無。

偶爾，似乎會有來自現(xiàn)實宇宙的光影幻象出現(xiàn)在那片黑暗深處，浮現(xiàn)在翹曲空間的邊界上，但凝神看去的時候，那似乎又只是幻覺――黑暗中空無一物。

于生聽洛提起過這個現(xiàn)象，她說這是現(xiàn)實宇宙的「存在」直接映入了觀察者的意識中，而非光學(xué)上可見的現(xiàn)象――因為在躍遷狀態(tài)下，來自現(xiàn)實宇宙的光已經(jīng)無法追上飛船，但宇宙本身的「存在」仍舊在發(fā)揮作用，來自物質(zhì)世界的信息會以一種超出智慧生物理解的方式繼續(xù)與觀察者的心智產(chǎn)生聯(lián)系，凡人無法窺見其全貌，便只能看到些許幻影。

于生往往能從那些幻影中看到更多東西――帶雙斜杠的留之類的。

那么露娜呢，她又在這里看什么？

「你在想什么？」于生來到觀景窗前，貌似隨意地問道。

露娜遲疑了一會，微微垂下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嗎？」于生側(cè)了側(cè)頭，「還是想得太多，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

露娜轉(zhuǎn)過頭，走廊的燈光從上方灑下，落在她的修女頭紗上，仿佛一層暈開的幻光。

「想，太多，」她輕聲說道，然后又沉默了好一會，她才慢慢開口，「找到星門，是不是，就找到，我家了？」

「不完全是，」于生搖了搖頭，「找到星門只是找到了隱修會巢穴的入口，越過邊境之后我們要面對的是一片陌生的星空――一個神秘而封閉的『教團國度』，據(jù)特勤局推測，他們掌控著至少兩位數(shù)的殖民星球……你的家鄉(xiāng)，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可能被他們藏得很好。」

「但只要能，找到，圣境，就能找到，地圖。」露娜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聲音很篤定。

于生一時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