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說起這個，情緒難免還會有些起伏，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而百姓們，也自發奮勇上前，同仇敵愾，那次的合作，讓軍民一家親。大哥也正是看到了這一幕，覺得時機合適，成熟了，才拿出的這套禁令。”

“不客氣地說，這套禁令如果貿然全國推廣，必然不會成功，反而會有反效果。因為他是束縛，本身當兵其實并不是一個什么好差事，在部隊中不能外出，外出駐扎一去就是幾年，若非為了軍餉，我想他們不會真的愿意去當兵的。在征戰的時候，他們是為了軍功制而奮斗，如今天下太平，戰事極少，他們拿不到功勛，只是熬日子而已。”

“若是此時再限制他們，那么后果只會更加嚴重。甚至，會讓士兵們厭煩，陽奉陰違。到時候，只怕會起反效果。”

雖然張良這話說的不好聽，讓嬴政和扶蘇聽著有些不舒服，但確實是事實。

都說為皇權賣命，可是若是不給他們足夠的利益，誰會為你賣命？

嬴政和扶蘇都很清楚這點，也覺得張良分析的很透徹，很到位，真實情況確實如此。

馮去疾看向張良，眼中滿是欣賞，“張丞相覺得，在上郡施行禁令，會成功嗎？”

張良見馮去疾詢問自己，立即恭敬地拱手行禮，以學生姿態道：“馮相喊我子房即可，其實若是沒有上郡那場戰役，想要以上郡為單獨試點也是很難的，因為這些盡量是反人性的，反常識的。”

馮去疾聞微微點頭，對張良又多了幾分贊許。

他和張良已經很熟悉了，因為之前張良多次登門拜訪，向他請教，他很喜歡這個俊秀聰慧的少年郎，關鍵是張良很懂禮貌，談舉止也很到位，關鍵是小小年紀跟他交流起來絲毫沒有代溝，一些專業的問題上，兩人也能互相討論。

剛開始，馮去疾覺得扶蘇讓張良擔任丞相之位，有種任人唯親的感覺，后來經過交談，他覺得扶蘇的做法很正確，他也很認可張良的才華。

“確實是反常識的，因為大家覺得當兵，就是為了要過上好生活的。當初商鞅君創立軍功制的時候，便是洞察了士兵們的這個心思，所以才以軍功制引誘百姓參軍，為國征戰。而且，古往今來，若破城，必然劫掠，否則的話，士兵拼死作戰為的是什么？貪婪是人的本性，而這三大鐵律和八項禁令，也是反人性的。”馮去疾道。

李斯在一旁蹙眉道：“子房，老馮，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何驚鴻公子要這么做？契機真的只是百姓們對將士們的尊敬嗎？我覺得并非如此，關鍵是在于將士們內心的變化。”

張良和馮去疾不由得看向李斯。

李斯緩緩道：“這三大鐵律和八項禁令確實可以改變大家對士兵看法，可以打造一支不敗的仁義之師，但這其實和百姓無關，跟士兵們才息息相關。因為百姓們并不需要改變，需要改變的是士兵。就像子房所說，這是反人性的，反常識的，貿然更改，必然會遭受反噬。但如果，士兵們愿意改變呢？”

張良聞不由得眼前一亮，“李相，您的意思是說……”

李斯笑著點頭，“因為，從那場戰役開始，百姓們對士兵的態度就已經開始改變了，特別是這次進城，百姓夾道相迎，如此親切熱烈，讓士兵們的心情產生了變化。他們感受到的不再是畏懼和厭惡，而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敬仰，還有如同對待自己孩子一樣的疼惜。而這些，才是驚鴻公子做出這個決定，要使用這三大鐵律和八項禁令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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