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歲月17
因著老爺子的事,金家別的都扔下了,先顧著老人再說。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說
到了這個年紀(jì),又病了這么多年的,那真是說倒騰不這口氣倒騰不來了。金老頭眼珠子都紅了,真的!第二次跳井的沖動都有了。
可這怎么辦呢?
自己的兒子把自己的親爹氣成這樣了都!
打死老大?
老大現(xiàn)在還躺在地直挺挺的,叫也叫不醒呢。
兩間房子被燒了,咋辦?住哪兒?
何小婉不聲不響的,天一亮借了個架子車直接將自家的東西搬了,直接給拉回飼養(yǎng)場那邊得到新房了。那一院不管是老大住還是老二住,不管她的事,自己這一院,自己先住了。反正屋子也被燒了嘛,叫自家兩口子住哪去?
老大兩口子住進(jìn)了西屋,老兩口帶著老五住進(jìn)了東屋,順手照顧金老爺子。
這都過了正月十五了,年算是過完了。
過完了年,隊開始分地了。
這邊家里有事,但分地的事更是大事。家里女人都留下了,男人們?nèi)ラ_會去了,看這分地怎么分。
金老二是這人吧,自打年前知道要分地的事,私底下活動了。聯(lián)系關(guān)系好的,私底下串票,你家看哪的地呢?沒事,到時候咱這一幫子都給你投贊成票。如此互通有無,你投我我投他的,結(jié)成了聯(lián)盟。當(dāng)然了,私底下活動的不少,但像是金老二這總大面積的不多。因此這地分下來,金家算是占了便宜了。
林雨桐如今是商品糧,分地沒她的事。但四爺不是,四爺還是村里的戶口,分地自然有四爺?shù)姆荨T偌有±咸模运臓敽土钟晖┟掠袃僧€四分地。
這分完以后呢,還剩下點,大家又吆喝著,該給將要出生的孩子分。
林雨桐肚子這個你說分還是不分?
按道理,孩子跟父母不管是哪邊的戶口都行的,但誰家金老二找的人多呢?連金家沒出生的三個孩子的地也給要下來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老大老二老四家媳婦都有了嘛。
沒看出來?那是沒到月份!
因此四爺跟林雨桐名下有了三畝六分地。
這叫本隊很多人家看不慣,啥好處都叫你們金家給占了,沒這道理!這是欺負(fù)人呢。
金老四你這還是干公的呢?有這么辦事的嗎?
四爺?shù)故歉纱啵骸斑@么著,這三畝六分的水澆地我不要了,把西溝里那點荒地按照三畝六分算給我,這總行吧。”
西溝里那地,大家都知道。旱地不說了,這些年沒人耕種過,面不是野草是雜樹,邊更是一個臭水溝,誰要那干嘛呢?
那片地因著地形不規(guī)整,怪怪的一片,又因為雜草叢生,別說大人去了,是孩子也不叫去那里玩的,掉臭水溝里可不是鬧著玩的。
因著這么個愿意,那片地又多大,誰也說不好。不過一塊爛地,誰管它幾畝呢。
四爺把丑話說在前面,“……那塊地肯定不止三畝六,但還是那句話,瘦田無人耕,耕開有人爭。咱先把話說到前面,將來那塊地我規(guī)整好了,再有人說三道四,我可不依。”
別人測不了,但四爺是干嘛地,只瞅一眼,大致能算出來,那片地在四畝半往不足五畝的樣子。要是將來辦理土地證,畫圖的時候稍微偏一偏,把那長條的臭水溝給畫的往里一點點,那臭水溝都包括在里面了。如此才一來,那塊地六畝都不止。
更要緊的是,那一片距離規(guī)劃里的養(yǎng)豬場和飼養(yǎng)場,近便的很。又緊挨著電機(jī)廠水利站,根本不偏僻。本來那里靠近主干道,將來那兩個大型的廠子建起來,看著吧,那一片一定是最繁華的。
靠著臭水溝前面,還有一篇坑坑洼洼的地,那地鹽堿化的厲害,四爺這會子想著,把這地界劃為宅基地簡直完美,關(guān)鍵是那坑坑洼洼的地方要填平,需要的土方大的很。也是花費(fèi)大,這里沒人爭搶。
但這里絕對是好地方。前面靠著路邊的,建成門面房,隔著馬路將來是大型的廠子,人氣不用愁。像是老二這樣的,在家門口把生意做了。后面地方寬展的很,修個巷子再建宅子,地方都寬裕。
這邊四爺心里規(guī)劃呢,那邊為了宅基地也吵了起來。
而且不滿還主要針對的是金家。
怎么回事呢?
金滿城這次鬧出來的事,算是惹了眾人了。
尤其是一條巷子里的人,誰不怕?
我的天,連媳婦在屋里都不管,說點火點火。這也是大家伙救火救的及時,才沒蔓延開來。這可是春天了,要農(nóng)忙了。要是大家伙都下地了,家里留下的都是老的老小的小,這要是白天猛不丁的放一把火試試?
救不及時,那后果敢想嗎?
算是人沒事,可那破家值萬貫,燒了咋辦?
所以,必須不能叫金滿城在那條巷子里住了。
金家不是分家了嗎?搬出去吧!趕緊搬!一分鐘我們都不敢叫多呆。
炮火突如其來的沖著金老頭來了。
“家都分了,老哥哥,叫老大搬出去吧。”眾人七嘴八舌的,想表達(dá)的是這么個意思。
這邊金老頭還沒說話呢,聽有人說:“你們金家不是有倆院子都拾掇好了嗎?趕緊叫搬吧。”
本來是家務(wù)事的事,如今升級了,這不由金家說了算了。
叫金老大搬到金老二的房子去,金老二還沒說話呢,結(jié)果有人說話呢,那飼養(yǎng)場那一片,除了金家倆院子,邊那些空地,如今都分了。挨著金家兩邊的,分出十來個宅基來。雖然還是空地,雖然還屁都沒蓋呢,但架不住這將來這一片也是要住人的。
哦!你們老城巷子里覺得這是個危險人物,不接待不接待了,攆出來攆出來了,但憑什么攆到我們這地界啊。你這是想霍霍誰呢?
告訴你們!堅決不行!我們堅決不同意!
有那跟金家過不去的人家,這世誰也不可能把人全都維持下。這不有跟金家過不去的人家出聲了:“這也好辦,原來那知青院可空著呢。把那院子給金家,叫他家老大搬進(jìn)去。”
知青大院,是原來給知青蓋的院子。因為打著給知青蓋院子的旗號,當(dāng)年這院子蓋的不錯,青磚小瓦,蓋的整整齊齊的。前面兩個堂屋,后面廚房,院子是正常的莊戶院那么大。
這么好的房子為什么沒人住呢。
大家都緊巴巴的,沒地方急著要空地也不要那院子。肯定不是沒原有的。
為啥呢?
當(dāng)年,分來了知青,別說知青不愿意來,生產(chǎn)大隊還不愿意接受呢。這平安鎮(zhèn)人口密集,田地也那么些田地,如今是人口年年長,但屬于各個生產(chǎn)大隊的土地卻不可能增長。這問題出來了,人均口糧年年減少。人口基數(shù)年年增大嘛。生產(chǎn)隊不缺壯勞力,來了知青又多了來分口糧的人。大家能樂意嗎?
還要給他們蓋院子?憑啥啊!
大家都沒宅基地了,叫他們給分一院。將來大家少一院。
廣大社員不樂意。
不樂意但該接收還得接收,這院子該蓋該得蓋,這是政治任務(wù)。
但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些人一合計,有招了。不是來嗎?我叫你來。
怎么辦的呢?
直接在大隊的墳場邊,給蓋了一院子。墳場邊沒人住嘛,那一片邊原本是生產(chǎn)大隊的麥場,糧食收回來,或是曬還是碾,都在這麥場。麥場里面,是墳場。那墳場可大的很呢,平安鎮(zhèn)祖祖輩輩的人都葬在這里。里面有個縱深極長的深溝,溝里的墳堆一個挨著一個。埋人打墓的時候都得小心,一個不好打擾到兩邊的亡靈了。有點急,為了祖宗的安寧哪一年不打幾場架的。這一條深溝綿延七八里,寬一二里的樣子。深溝兩邊草木很深,這里面大小伙子白天都不敢一個人來。
你說這么個地方,誰敢住過去。
那些知青住了半年,都不敢呆了。向面反映,要是不給我們換地方,我們住知青辦去。
得了!實在沒班了。面也不能來硬的。最后把幾個知青給調(diào)離了。
這院子這么給空下來了。院子的材料是面給批的,用的不是生產(chǎn)隊的錢,最多是搭了生產(chǎn)隊的人工。
如今叫金老大住過去?
怎么說呢?要真是金老大對這些弟弟好,那今兒誰敢說這話,金老三敢把誰的腦袋給開瓢了。可人心都是肉長的,一次兩次三次五次,誰慣你?筆趣庫
爹媽慣你,可這旁人呢?這不,都不要跟你一塊住了吧。
本來能維護(hù)你的兄弟,都沒語。那這事這么定下來了。
不少人偷眼看金老三,金老三管球去!老大不能能耐嗎?不是裝神弄鬼嗎?去吧!慢慢弄去吧。
頭一歪,眼睛一閉,誰也不看。
金家這等于是默認(rèn)了,默認(rèn)金家的老大被趕到墳場住了。
這有人覺得金家這是認(rèn)慫了,得寸進(jìn)尺,說了,“那這樣金家豈不是分了三院。金家老四又是干公的,公社肯定給宿舍的,咱們這么多認(rèn)都分不到宅基地,憑什么金家兄弟都有了?不公平!金家得把金老二的那一院子讓出來了,換金家老大這一院子!”
金老三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喊了一聲:“放屁!”直接站了起來,把坐在屁股下面的半拉子板磚拎起來,要干架了。
四爺一把摁住要起身的金老二,腳下輕輕踢了踢老三。
老三如今也聽四爺?shù)模灿X出來了,這個弟弟蔫蔫的,但主意特別正,腦子里的彎彎繞別別人都多。
這邊四爺接了老三的話:“是放屁!我們這邊收拾好了,你們說要要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啊!我大哥那事,我們不說話,那事我們覺得大家的安全更要緊,不能因為我們顧著親情,把大家的安慰至于不顧。說到底,這是大家伙把我大哥給徹底的流放了。要覺得我們金家占了便宜的,這也好辦,知青院我們不要了,叫我大哥住二哥那院,至于說你們不樂意,那簡單啊,那塊如今還都沒蓋呢,那宅基都別要了,另外劃吧!要禍害也禍害我三哥,是不是?”
那哪成啊?
看哪宅基地,為的不是飼養(yǎng)場那一片離自留地近便嗎?
四爺見眾人七嘴八舌的,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的,出道:“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我們退一步不是不行。這么辦……老二那院子我們可以讓出去,但我們搭在里面的工夫和東西可不少,是花了錢的。這錢我們也不要回來了,把西溝里臭水溝前面的那一片鹽堿地,給我們劃兩院子宅基地,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那地方對大家毫無吸引力。那是一塊廢地。
沒人說話了。村直接拍板了,這事這么定了,當(dāng)場按照四爺?shù)囊模诋?dāng)間的位置,緊挨著劃了倆院。
這宅基別的院子長出一半都不止。
有那沒什么根基的人家,也跟著說要不給我們挨著畫吧。
搭著金家的順風(fēng)車,在金家的兩邊,一邊劃了兩家,一家是招贅出去的劉保,劉家是地主出身,成分不好,招贅出去了,如今打破成分論了,他帶著媳婦要回來了。到底是變成了明招暗娶。本來都不算是不在村的人了,硬賴著要回來,給村長李成金家又是擔(dān)糞又是拉柴火,啥苦活累活腌臜活都給人家干。這回李成金順手給在四爺這邊的邊劃了一片宅子。劉保的另一邊,也劃了一戶人家,這戶不是沒勢力,相反,親弟兄五個,堂兄弟加起來十好幾個,正經(jīng)的勢力家族。但院宅子是給二兒子要的,二兒子在縣城的供銷社班,媳婦是農(nóng)村的戶口,弄了一院子,在家里交媳婦有個落腳的地方。算是有面子的人家,哪怕是戶口不在,也給畫了一院。
從最里面數(shù),先是這在供銷社班的邱成家,再是劉保家,下來是桐桐和四爺?shù)募遥偃缓笫墙鹄隙陀⒆蛹摇0ぶ氖抢畛山鸺俟珴?jì)私,給自家閨女家批了一院子,最外面的,差不多快挨著電機(jī)廠了,分給了劉成家。劉保和劉成是堂兄弟,屬于另外一支,家里兄弟七個,他是老二,算是照顧兄弟多的人家,也該給一院的。
轉(zhuǎn)眼,這一片叫給瓜分完了。
四爺沒語,多少有點可惜。本來還想著給老三也劃一院的,但這么做未免太明顯了。再說了,好處是不能叫一家給占了,要不然這將來可都是事。
在農(nóng)村看別信什么契約這玩意,那是個屁。再過二三十年,法制慢慢完善了,那你說還有地方維護(hù)個正當(dāng)權(quán)益。在這之前,在農(nóng)村,這宗族還是不能小覷。
要不是金家的兄弟多,算是自己看著如今身份體面,那也不能像是今兒這樣的,這么輕易的把宅基地給畫下來。
其實這院子劃的距離飼養(yǎng)場那塊也不遠(yuǎn),繞過電機(jī)廠,是飼養(yǎng)場。以后巷子里把路修起來,過去也三五分鐘的事。
到家了,四爺才交了老二老三,說了那一片的規(guī)劃,也對老三說了,“……有點可惜……”
兄弟倆這才知道老四攔著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