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大清17

說實話，眼前的張佳氏跟直郡王的原配伊爾根覺羅氏想,差的遠了。vodtw.co時候的大福晉不管是宮里的太后還是惠妃,都是極為滿意的,又跟直郡王少年夫妻，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反正在她生下嫡子之前，府里沒有其他妾室有身孕。哪怕是她先生了四個閨女才給直郡王生下了嫡子。而眼前的張佳氏，除了長的稍微好一些以外,真真看不出什么長處來。

年紀并不大的女子,看起來卻老了不止十歲。不過也難怪,她是在直郡王被圈禁后才被指婚過去了。本是十幾歲的小姑娘，本來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的。可這一嫁過去,被圈在府里,這么多年，除了直郡王府的人，她一個外人都沒接觸過。因此整個人顯得不僅是拘謹。更多的則是怯懦。直郡王哪怕是老了,可那股子氣勢還在。看著這樣的張佳氏，真有一瞬間覺得她壓根配不直郡王。

因著這次出來福晉們一個個的差不多都來齊了，對這位張佳氏,林雨桐也是叫張起麟打聽了她在府里的情況。說起來也真算的是個苦命的人。生了三子一女,如今活著的卻只有一個女兒。康熙四十四年生下直郡王的三阿哥,康熙四十六年生下四阿哥,康熙四十九年八阿哥。可湊巧的是,在這康熙四十九年,三月十九先是三阿哥夭折了,緊跟著四月初十四阿哥夭折了，八阿哥生在四月十四。也是即將臨盆的那個月里，她生下的兩個阿哥先后夭折，先后不足一個月的時間，八阿哥早產體弱，也沒養成，連名字都沒取，也夭折了。一年里三個兒子的夭折，都難以想象，她到底是怎么扛過來的。筆趣庫

想起這些遭遇，林雨桐對張佳氏難免寬容了幾分。昨晚她已經來過來了，這本很失禮了，沒有急事晚求見什么？看著直郡王的面子，林雨桐到底是見了。見了還沒說話了，下面來說四爺回來了，她才趕緊告辭了。

這不今兒一早吃了飯，她又來了。四爺把直郡王剛放出來了，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自己跟四爺的態度呢。不知道是真的寬容呢，還是做做樣子。鑒于這種情況，林雨桐叫人請她進來，看她到底要說什么。

張佳氏這次過來是為了她生下的閨女來的。康熙五十一年又生了一個，是個格格。生了四個，如今只剩這一個了。

“娘娘……”張佳氏看起來有些瑟縮，但還是白著臉將話說了出來，“……伊爾木很乖巧，也聽話，娘娘對她好，她會記得娘娘的好的。跟在娘娘身邊，也學學眉高眼低……”

竟是想把孩子送到宮里來。

也是，四爺現在是一個親閨女都沒有。這撫蒙是必然會用兄弟家的孩子的。

可張佳氏要是求，該求的是不叫孩子撫蒙才是，怎么想著把孩子送到宮里來？

林雨桐沉吟了一瞬，她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回張佳氏的話。說實話，不管是她也罷，還是四爺也罷，都沒想過再接人家的孩子進宮來的。再說了，這撫蒙的政策，該變的時候還是要變的。要是有人瞅那邊的女婿了，愿意把孩子嫁過去，那是他們自己的事，只四爺這邊，估計是真沒這打算的。再說了，這張佳氏生的這個閨女又多大了？十二三歲了吧。

她這邊沒語，張佳氏卻有些著急，起身膝蓋一彎，要跪下去。

紫竹手快，趕緊扶了，“大福晉，您坐穩了。”

張佳氏的臉色又白了兩分，這如何是好？不是自己狠心，是實在想給孩子找條活路。她自己的身體也這樣了，能不能等到孩子出嫁還不一定。王爺如今倒是自由了，可年紀畢竟也大了。這些年又在府里心情不算暢快，說句難聽話，哪天要是起不來也起不來了。自己這些年在府里，因為三個兒子早殤的事，跟那些妾室相處的并不好，尤其是有子的妾室，那簡直是仇敵。待那些庶子更沒什么好臉色了。自己不在，王爺不在，自己的伊爾木能指靠誰？撫蒙不可怕，怕嫁出去了也沒人給撐腰。但送到宮里不一樣了。送到宮里，這以后是萬歲爺的養女，最不濟也是個和碩公主。可在府里待著，王爺要是能等到孩子出嫁，給孩子求個恩典，也不過是個縣君郡君罷了，哪里能跟公主。自己倒不是看那個身份，但不得不說有了身份多了一層保障。再加孩子從出生沒出過府，接觸的人里里外外也那么幾十個。再這些下去，可不跟個傻子一樣了。別到了最后，跟自己一樣，自己連立也立不起來。

這一番慈母之心，林雨桐細細的打量了張佳氏的面色之后明白了。

她的語氣更和緩了起來，“大嫂也真是！自從嫁到皇家，是一點福都沒享過。如今終于苦盡甘來了，怎么反倒是拿不起心勁了。別的不想，只想想伊爾木，想想娘家，想想那三個沒福氣的孩子。只有你活著，才有人記得住他們。等到將來，給孩子們名下過繼個子嗣，也叫孩子到了那頭，也有碗供奉飯吃。”

張佳氏額娘的看向林雨桐，猛地想起皇后曾經也是生過兒子的，要是那孩子還活著，那是妥妥的大阿哥。當年自家王爺身份更貴重，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嫡長子呢。

一時之間深覺皇后能理解她的苦楚，面對同病相憐的人，她的眼淚刷一下下來了，捂著嘴嗚嗚嗚的哭，“……娘娘，我那三個孩子沒的冤枉……”

是啊！肯定冤枉的很。

要不然怎么會那么巧，即將臨盆的時候前頭生的孩子一個接著一個出事。

可這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林雨桐拍了拍她的手，“打起精神來，好好的活著，不管什么時候，你都是直郡王的福晉……”

你年輕，你怕什么？是直郡王你先走，只要你活著，不信那些庶子敢不敬著你。你知道叫你自己的閨女立起來，你怎么不想著自己立起來。

絮絮叨叨的說了不少，又叫人帶著大福晉凈面，瞧著說話的時間不短了，碧桃不止一次的打手勢，這說明外面還有等著要見的人。她安撫大福晉，又給她出主意，“年輕太妃們要出宮了，惠額娘住八爺府，不過人年紀大了，身邊有個小姑娘陪著說說笑笑，也是個消遣……”

別叫我教養了，我這邊的事真挺多的。你有親婆婆的，雖然你還沒見過。但確實是親婆婆，是孩子的親祖母。惠太妃在宮里戴了一輩子，什么沒見過什么沒經過。你二話不說把孩子送去給惠太妃不行了。一顯得你孝順，二嘛，你還擔心親祖母虧待了親孫女。再有是，有這個一個人精子祖母教導著，只要不是傻子，總能教導出幾分樣子的。

她這么一說，張佳氏才醍醐灌頂。她臉有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紅暈，“……今兒實在是……失禮了……”說著起身深深的福下去。

從林雨桐這里出去跟吃了靈丹妙藥一樣，整個人看起來都不一樣了。

跟其他幾位求見的福晉碰了個面對面，應對也得體了。等兩邊分開了，八福晉還道：“如今揚眉吐氣了，這后頭的大嫂子瞧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九福晉隱晦的又遠了八福晉兩步，怎么說話呢？什么前頭的大嫂子后頭的大嫂子，叫人家聽見了多不舒服？

妯娌幾個嘻嘻哈哈的都是穿著騎馬裝來的，邀請皇后去騎馬。

三福晉笑道：“我也是湊湊熱鬧，你們可別笑話我。如今老了，不早些年了，這真是不去馬了。叫人準備了這么高……”她的手在腰的位置劃了一下，“只這么高的小馬駒……”

五福晉笑：“我叫丫頭帶著我騎……”

這都是自覺了年紀的人，但又舍不得這份熱鬧。畢竟這些年跟著爺們出來的機會真沒多少。

十福晉也跟著連連擺手，不時的咳嗽一聲，“能出來看看草原，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林雨桐皺眉，十福晉確實有些病體沉重的樣子。

這個樣子怎么也跟著出來了，又說了這么一番不怎么吉利的話。

說起來，老十兩口子早年那也是針尖對麥芒的，不消停的厲害，誰也不讓著誰。可如今這些年瞧著，府里也兩個老妾，府里也沒進什么人。都說老八對八福晉怎么怎么好的，可要真說起來，老十跟老八府里有什么不一樣？

高興的日子，說了這么不祥的話，沒人敢接話。怕林雨桐不高興，九福晉趕緊轉移了話題。

等林雨桐換了騎馬裝出來，本來要急著出去騎馬的人，一個個的都圍著林雨桐的衣服首飾開始瞧，這個夸一句，那個夸一句的，八福晉聽的撇撇嘴，但又不得不說，這衣裳穿著是漂亮。

草原的早晚特別明顯，要出去跑馬本是只能選午天氣和暖的時候。這些福晉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在這里這么一耽擱，要出門的時候，又冷了下來，還起風了。三福晉五福晉自認年紀大了，十福晉年紀不好。能陪著的也七福晉八福晉，十三福晉在先帝駕崩前有身孕了，如今正大著肚子在帳篷里養胎呢。再剩下的是十四福晉、十五福晉、十六福晉了。

十四福晉完顏氏看了林雨桐的神色，直道：“那還是算了吧。再病幾個以后還怎么玩？在圍場還要呆幾天呢，也不急在一時。”

一群女人聚在一起，陪著林雨桐消遣了半天時間才都走了。

林雨桐其實是真不需要人解悶的。

而男人那邊，四爺正領著去狩獵呢。三爺叫人攙扶著了馬，前后跟著兩個牽馬墜蹬的。五爺也差不得了多少，踩著人的脊背罷了，邊還得兩人扶著，七爺腿不利索，反倒能自己馬，他呵呵笑，“弟弟到底是年輕兩歲。”

說的三爺都想懟他，最后看了四爺才道：“美人遲暮，英雄白頭，人間最悲事。”

七爺馬心虛了兩分，這要是萬歲爺不了馬，自己那話說的好像還真有幾分不合適。

那邊直郡王卻哈哈笑了兩聲，“英雄白頭那也是英雄！”說著，直接翻身馬，看那身姿，竟是一點也不年輕的時候差。

三爺臉都黑了！老大是什么意思，白頭了也英雄的英雄才是真英雄。那自己算什么？狗熊？

八爺身體不適，說自己不能騎馬，只坐在邊看著。

剩下的年輕了。不管是老十還是十三十四，都是三十多歲的人，正是壯年的時候，尤其是十四，更是真強體壯的。一個在高原地區帶兵的人，不可能身體不康健。剩下的可更年輕了。

四爺見一個個的都盯著自己瞧，把身后又黑又粗的鞭子往脖子一纏，一手拽著馬韁繩，一手虛扶著馬背，根本沒有馬鐙，一躍而起直接跨座了去。

這一手可把人嚇了一跳！

老四那騎射功夫，在這些兄弟里，老七那腿腳不利索的都他強。也跟老三兩人相差不多，兩人輪著在倒數一二的位置說話呢。如今這都奔五的人了，來了這么一手？

這是吃什么了？

那些跟著的侍衛可不這些老阿哥爺們矜持，愣了一瞬后，吆喝著叫起好來。一聲高過一聲，聲浪如潮。

林雨桐在帳篷里聽見外面一聲一聲的喊萬歲萬歲萬萬歲，忙叫了張起麟去打聽。

四爺在一聲聲高呼聲，彎弓對著天不知道是什么的鳥兒射了出去，緊跟著一聲悲鳴，鳥而落在了不遠處。等到撿回來一瞧，呵！箭頭正從眼睛里穿了過去。

這可不是瞎蒙能蒙到的！

三爺被自己咽下去的口水給嗆住了，忍不住的咳嗽咳的身形不穩幾乎從馬掉下來，“老……”一個字出口，他趕緊打住了，他想說的是，老四，你藏的夠深啊。但現在，敢對老四叫老四嗎？話壓在舌頭下面，趕緊道：“老意外了……”

可不意外嗎？

老十和十四都將手里的弓箭松了兩分，這份功夫，他們兩個還真未必有。ъiqiku.

而且老四今年都多大了？

兄弟幾個隱晦的交換了一下眼神，不時的偷瞄過去。

這小臉連胡子都不續了，瞧著跟十三十四差不了多少。

要知道老四老十四整整大了九歲。如今再那老四跟十四一，老四的臉白里透紅，除了眼角有些細紋以外，一點皺紋都沒有。再看老十四，在高原呆的，皮膚黑紅黑紅的，一瞧是糙漢子。

十四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情不怎么明媚。這老四可真是能忍的，早些年面這些哥哥都是跟著前太子學，重輕武。所以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乃至老八那榜樣都是前太子理親王。后來這些兄弟才跟著直郡王學的。可老四騎射功夫不錯，可在皇阿瑪在的時候愣是生生的忍住一點也沒表現出來。這份忍勁，試問誰能有？

老哥幾個的涉獵，本來都打算在老四面前露一手的，誰知道整個成了四爺的表演。

晚回來的時候，林雨桐見四爺笑的較嘚瑟，較解氣。

這人真是！學會功夫以后在心里不定怎么暗搓搓的想過要能回來改多好，怎么著也得把那些年失了的顏面給找回來。

幼稚起來也是沒誰了。

“你也真是！”林雨桐邊給他脫外面的大衣服，邊說他，“今兒開始，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苦練功夫呢。”

四爺哈哈笑，“該這樣。往后練起兵來誰也別喊苦。”如今跟后世的軍隊可不一樣。那時候講理想說信仰，這個時候說的只有利益。叫下面的人知道面喜歡什么樣的人，他們才會朝這方面努力。

崇又尚武，這是缺一不可的。

四爺這一折騰，其后果還真被林雨桐說著了。

三爺自己沒辦法了，回去跟三福晉念叨：“兒子是來不及了，到孫子身你別總寵著。該下狠下的還是得下狠心。看萬歲爺如今這樣，怕是沒拿得出手的長處……”他搖搖頭，“將來只怕這爵位也得看本事了。”

三福晉白了他一眼，“怎么教爺說了算，跟我說這些做什么？”

不跟你說跟誰說？是誰整天替那些兔崽子給先生請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