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怪媽58

珍妮想來是沒明白林雨桐的潛意思,眨巴著眼睛看過來，“林小姐,你成年了吧？”她指向四爺，“你有了男伴,想來也不應(yīng)該干涉你爸爸的私生活吧。”

林雨桐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珍妮,這邊還沒說話，帳篷里傳來朱珠的聲音，“有女兒當(dāng)然有女兒的媽媽，你覺得當(dāng)著女兒的面勾搭爸爸不過分的話，當(dāng)著妻子的面勾搭人家的丈夫真的合適嗎？”

妻子？

珍妮朝帳篷看了一眼,然后莫名其妙的看向林博,“你結(jié)婚了？”十分遺憾的樣子。

林博真是有苦說不出,“珍妮，我覺得你沒有認(rèn)真看過海納的資料,要不然也不會有這么的誤會,你這樣對我妻子是極為不尊重的。我希望你能向她道歉。”

珍妮挑眉看向帳篷，“朱……是你的妻子,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看起來一點(diǎn)也不像是結(jié)了婚的女人……好吧！好吧！我為我剛才的行為表示歉意，但是……結(jié)婚了,不代表沒有追求愛情的權(quán)力。我喜歡你林……你渾身下都很迷人……我想你也會喜歡我的…………我有這樣的自信。”

她半點(diǎn)都不尷尬,反而對著有婦之夫表白了起來。

林博馬坐立不安起來，他在不大的空間了來回的徘徊，然后猛地轉(zhuǎn)身惡狠狠的看向珍妮，“我說你是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你到底從哪里看出我會喜歡你。首先,你的皮膚我不喜歡，我喜歡黃種人，我的伴侶得有個先決條件是跟我屬于同類。你……肯定不是。也永遠(yuǎn)都是不了。第二，你從頭到腳，長的沒有一點(diǎn)吸引我的地方。我這一輩子唯一愛的女人是朱珠，到死都不該……”

珍妮愕然的看著林博：“林……你這樣一點(diǎn)都不紳士……”

話還沒說完，朱珠從帳篷里出來了，二話不說，直接拎起來給扔到窩棚外面。

林雨桐只聽到對方呻吟了一聲，不知道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是雜亂的腳步聲，想來是有人過來攙扶朱珠了。

不管外面是什么動靜，窩棚里卻一下子靜默了下來。這種情況，林雨桐自己都尷尬的要死，更別說四爺了。他已經(jīng)合筆記本，默默的支起自家晚要用的帳篷。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想出去躲都沒地方躲去。

朱珠目光灼灼的看向林博，林博的視線卻落在朱珠的腰。剛才她抬胳膊將人扔出來，運(yùn)動服提了來，腰露出了一點(diǎn)點(diǎn)來。作為丈夫，怎么會不清楚自己妻子的腰，她的腰不會纖細(xì)的叫人覺得只堪一握，也不會顯得臃腫，是那種一看蘊(yùn)含著無限力量的腰身。她是個愛美的女人，腰也貼了紋身，時而是一多盛開的牡丹，時而是一只妖嬈的美人蛇，夫妻生活因?yàn)檫@個腰身，添了多少情趣。可是今天自己才發(fā)現(xiàn)，她的腰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反而極為丑陋，可這丑陋展現(xiàn)在自己面前，他不覺得厭惡，不覺得不喜，只覺得心被狠狠的揪住了，疼的人沒來由的煩躁起來。繼而面色大變，惡狠狠的看向朱珠，“那是什么？怎么回事？你瞞著我什么？”

朱珠一把將衣服拉下來，回身進(jìn)了帳篷。

林雨桐悄悄鉆回帳篷，跟四爺躺下，兩人誰都沒說話，這時候得識相點(diǎn)，降低存在感是最好的辦法。

林博提了腳的鞋，跟著朱珠進(jìn)去。帳篷里的光線很暗，邊的帳篷里又住著孩子，他現(xiàn)在連問都沒法問。見朱珠平躺著，睜著眼睛看他，他什么也不說，只手將她翻過去。朱珠不肯，死扒拉著不動。林博伸出手死死的掐住她的胳膊，那么看著他。

朱珠心里抖了一下，她從來不知道這個男人還有這么狠的表情。

兩人對峙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最后還是朱珠妥協(xié)了，她掙扎了兩下，身子放軟了。林博這才撒手，朱珠翻了個身，靜靜的趴著。

林博找出手電筒，照在朱珠的腰。為了看的清楚，他粗暴的將她的衣捅去，又把褲子給拉了下來。一條橫在腰的猙獰的疤痕這么露了出來。他伸出手，放在疤痕一遍一遍的撫摸，朱珠偏著頭看他，眼神有些復(fù)雜。林博質(zhì)問的看她，那眼神似乎是在問，這是怎么來的，你到底瞞著我多少事。你到底把我當(dāng)做是什么。

朱珠扭過臉，在黑夜里誰也看不見的角落了笑了一下。自己為什么一直在掩飾呢？究竟怕的是什么呢？她其實(shí)也是不明白自己的。這個男人，自己曾經(jīng)瘋狂的迷戀過，那種迷戀幾乎成了一種執(zhí)念。自己擁有了他，可他有多少是因?yàn)楹⒆樱卸嗌偈且驗(yàn)樽约海@個誰說的清楚呢？那么自己呢？還像是以前一樣嗎？她想是的，到了這把年紀(jì)再談愛情覺得很矯情，但如果這不是愛情又是什么呢？m.biqikμ.nět

兩人誰也沒說話，一個躺著，一個坐著。誰也不知道對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第二天林雨桐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不見朱珠和林博了。她撩開帳篷問已經(jīng)收拾好的四爺，“……去哪了？”

四爺搖頭，“我起來的時候沒見人了。”

林雨桐朝外看了一眼，有點(diǎn)擔(dān)心，“不會進(jìn)了林子吧？”

朱珠確實(shí)是帶著林博進(jìn)了森林了，她在叢林里如魚得水，走了兩個小時，停在一處小水潭附近，這才扭臉看向已經(jīng)氣喘吁吁的林博，“你不是想知道疤痕是怎么來的嗎？”

林博不說話，只看著她。

朱珠也不在意，整個人身都充斥著低氣壓，“走私！我干的是走私！”

“什么？”林博一時之間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朱珠呵呵笑了起來，“不可思議吧。原始資金的積累，誰都不會太干凈，但是像我一樣走私的，還是罕見的，是不是？”

林博沒有說話，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我想聽你的過往，完完全全的過往。”

“過往？”朱珠呵呵一笑，“你知道嗎？我常想，人這一輩子到底有幾個終點(diǎn)。在人生的某一刻，不同的選擇會有不同的人生道路。我常想，要是那天沒遇見你我會是什么人？像爸爸說的，在本省找一家還算過的去的師范大學(xué)，完學(xué)之后去學(xué)校給孩子教一教一加一等于二。然后找個工作穩(wěn)定人品正直的丈夫，他可能是老師，可能是醫(yī)生，可能是個小公務(wù)員。兩人按部班的結(jié)婚，然后生個健康的孩子，一起撫養(yǎng)孩子長大，最后慢慢變老，沒有刻苦銘心的愛情，但卻踏實(shí)自在。又或者，在知道懷孕的那一刻，果斷的回國，拿掉孩子，回家跟爸爸認(rèn)個錯。不管是在國內(nèi)繼續(xù)求學(xué)還是去國外重新開始，這種情況下……我可能成為白領(lǐng)金領(lǐng)，也可能干脆繼承家里的養(yǎng)豬場，然后找個還算老實(shí)本分的男人結(jié)婚或者干脆單身到老，那種情況下……我也可能悼念自己逝去的不知道是不是愛情的愛情。可是沒有如果，我選擇了生下孩子……可是孩子……你在美國待過，你應(yīng)該知道，美國的法律是那么操蛋，它不管是你有沒有無奈，只要他們認(rèn)為父母不能承擔(dān)撫養(yǎng)孩子的能力，那么對不起，孩子的監(jiān)護(hù)權(quán)將被剝奪。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吧。那時候，差一點(diǎn)點(diǎn)，只差一點(diǎn)點(diǎn)，我被剝奪撫養(yǎng)權(quán)，孩子會被送到福利機(jī)構(gòu)，在她成年之前我不得出現(xiàn)在她身邊。對于他們來說，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有些家庭父母去世或是父母被剝奪撫養(yǎng)權(quán)，同父同母所生的孩子都會被分開……嫡親的兄弟姐妹轉(zhuǎn)眼成了陌生人。他們永遠(yuǎn)也無法理解國人這種親緣血脈之間的感情。孩子小我沒辦法工作，朋友的幫助慢慢的變成了杯水車薪……我又找不到你，我能怎么辦？我只得向家里求助。爸爸來了……我希望能借一筆錢，夠我將桐桐撫養(yǎng)到幼兒園的年紀(jì)，然后我有空出去賺錢了。真的……怎么賺錢我都想好了……可是孩子還是爸爸帶回去了。我能怎么辦？找不到你，孩子又沒能力留在身邊，你知道那時候我開始恨你嗎？我是真的恨你了……可是恨你有什么用呢？只能說明我無能罷了。孩子是我的，她是我唯一的念想，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干。在酒吧的時候，偶爾聽到領(lǐng)個醉漢說話，說是膽大的人在非洲是能撿到黃金的。呵呵呵……不是非洲嗎？刀山火海我都敢闖。于是，帶著只夠去，肯定是買不了回來的車票的錢，連同一個裝著一身換洗衣服的雙肩包，離開了美國……”

“都說這里能撿到黃金……可是到了才知道，這里到處都是戰(zhàn)亂、難民、還有暴力……艾滋……到這里的時候，身剩下十二美刀……一個膚色不同的人，還是一個女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我都無所適從。十二美元轉(zhuǎn)眼被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給搶了。身無分，沒有落腳的地方，沒有錢買飯吃。還得應(yīng)付時不時想湊來占便宜的男人。饑寒交迫的滋味，在那些雨夜里我不知道經(jīng)歷過多少。有個詞叫露宿街頭，到了那些真正亂的地方你知道了，能露宿街頭也是一種福氣。可是我這樣的人要真是流落街頭，那真只有死路一條。那么長的時間里，我怎么活下來的。靠著路邊半野生的水果，芒果、香蕉、木瓜、榴蓮、從地?fù)斓穆湎聛淼模瑩斓绞裁闯允裁矗恢背缘轿彝隆Ｄ翘焱硐掠辏晗袷亲蛱焱硪粯哟螅铱s在幾個大樹的下面但還是淋到了，我自己清晰的感覺的到，我在發(fā)燒，燒的人整個都迷糊起來了。我聽到有腳步聲靠近，那是幾個男人的聲音，我想我還是被人給盯了……我得離開那里……”

林博聽著，雙拳都握起來了。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朱珠像是沉到了某種回憶里，“可那時候我是一點(diǎn)都動不了，掙了半天，我才挪到樹背后藏了起來。那幾個人靠近了，他們說的話我還不能玩去哪聽懂，但有幾個詞匯卻懂了，他們說賣……首領(lǐng)……妓女……好價錢……均分……他們想把我賣到一處首領(lǐng)處做妓女……我知道，我要是再不反抗，大概真得死在這里了。那時候我想家了，想爸爸，想哥哥嫂子，想侄兒，更想我的桐桐……還有你……我不能死在那里，我得活下去，不是他們死是我死……我沒有選擇……”

“我抓了石頭狠狠的砸在自己的腿身任何容易感到疼痛的地方，我必須清醒著……然后那三個男人來了……是的！是三個男人，黑壯的男人……我沒有留手，用石頭砸在領(lǐng)頭的那個男人的頭，然后撲過去，不計(jì)后果的砸……使勁的砸……等我清醒過來，那個被我砸的男人已經(jīng)面目模糊，沒氣了。剩下的兩個男人大概是被我這不要命的樣子嚇跑了，總之沒見到人。那時候我怕極了……因?yàn)槲覛⑷肆耍⑷耸且獌斆模∥也桓以谟腥说牡胤酱袅耍怯腥酥牢覛⑷肆耍瑲⒌倪€是他們自己的同胞，我想我真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說著，她的眼神投到遠(yuǎn)處的森林深處，“我避開人群，唯一能躲的地方只有這樣的叢林里。這里面各種帶著毒的蛇蟲鼠蟻，各種猛獸。我在叢林里整整過了兩個月。還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活下來了，在一次偶然的機(jī)會下，還救下了在叢林里被野豬攻擊的一個土著小伙子。不管世道怎么亂，都是一樣有好人有壞人，我遇到的壞人多了，也許真是霉運(yùn)到頭了，我時來運(yùn)轉(zhuǎn)，跟著這個小伙子去了他們的部落。那個部落不大，只有七十八個人，還有一半是老弱婦孺。他們所謂的耕種，都是半放養(yǎng)，糧食瓜果算得是半野生的。他們根本不熱衷于種植，更喜歡在叢林里覓食。他們的主要經(jīng)濟(jì)來源是什么？在哪里呆了半個月我才知道，他們根本不管什么保護(hù)動物不保護(hù)動物，對他們來說，只有獵物。他們狩獵，然后將珍貴的毛皮賣給外面的商人。你知道的土著人跟外面做生意一向秉承著以物易物的原則，用這些東西換卻布匹食鹽這樣的物資，真不知道那些年他們虧了多少。我從里面看到了利益，慢慢的出面替部落里的人出面交易。盡管我每次給他們更多的東西，可這間的差價算下來還是暴利。到了這時候，我才相信，他們說的這里遍地是黃金說的是真的。慢慢的，生意越做越大，錢也越來越多，但隨之而來的危險(xiǎn)也接踵而至。能為了什么，不是我觸碰了別人的奶酪嗎？一次交易的時候，對方動手了，不光要強(qiáng)搶，還要我的命。你看到的刀疤，是那次留下的。差點(diǎn)死了，是韓新救了我。韓新十幾歲被一個圓房表叔帶到了香江，可他那表叔股票全被套牢了，百萬富翁轉(zhuǎn)眼成了窮光蛋。聽說非洲有鉆石，狂熱的找鉆石來了。可是一踏這片土地，那點(diǎn)買了房子買了車子花了路費(fèi)之后剩下的錢全被搶了。他不肯罷休死扒拉著對方不放，被那些人一槍給打死了。剩下韓新還是個沒成年的孩子。那些年把韓新留下來了，平時打雜，以欺負(fù)他為樂，但他還是活了下來。直到我被砍了，臨了的時候我說的是國話。你不會知道，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聽到有人用國話喊了一聲大姐的時候那種心情。我那時候想，我哪怕是死了，也有人知道我是誰，她會將我的骨灰?guī)Щ丶遥麜o家里我的消息。那樣……等到桐桐大了，也知道我不是因?yàn)椴灰й櫫耍彩怯袐寢尩摹Ｋ膵寢尯軔鬯墒琼n新沒看著我死，他的手指是為了幫我擋第二刀而被削掉的。兩個怕死在異鄉(xiāng)被人扔進(jìn)臭水溝的人臨死一搏……老天有眼，韓新活了，他拖著我躲進(jìn)了叢林，用從土著人那里學(xué)來的微薄的土方子給我把傷給治好了。傷疤猙獰，是因?yàn)榭p傷口的針是土著居民用的魚骨針……傷口差不多長住我能動以后，我連回了美國……他是個沒身份的人，我花錢從當(dāng)?shù)卣畡萘I了相關(guān)的合法證件，才帶著他順利的回了美國……到了美國，在醫(yī)院里躺了半年，我才算是真的活過來了。剩下的……都能查到了。用這部分錢，創(chuàng)立了棲凰……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人活過來了，我想肆意的為自己活一次。臨死對你的執(zhí)念我都沒放下，那我處心積慮的爭取一次又怎么樣？”

她說著，笑了，“害怕嗎？”

林博看著她，“怕什么？”

“殺人！被殺！”朱珠眼里的陰霾一閃而過，“這疤痕，是那段我不敢叫任何人知道的過往。誰也沒說過！除了韓新，再沒有別人，是田天她們也并不知道詳情。”她伸出雙手放在林博的眼前，“看見了吧？面還沾著鮮血。”說完，她有些釋然，“你從小家境優(yōu)越，跟你相處時間短暫，也知道你是個什么性子的人。知道我的這些過往，你還有膽子跟我這樣的女人在一起嗎？只怕這雙手放在你身，你都會顫栗厭惡。這大概是原因吧。或許是，也或許不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總之，不是光彩的事我不想提，在意我的人會心疼我，我在意的人會因此疏遠(yuǎn)我。在咱們國家，安全程度到了一定程度，要是身邊有個殺人犯……我不敢想……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