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老地方在一條不起眼的胡同里。平時幾個朋友偶爾來這里聚聚。
“怎么了?”圓餅一見林博嚇了一跳,“誰惹你了?”
“幫我聯系老六。”林博將手里的酒放下,“馬。”
圓餅嚇了一跳,“聯系老六干什么?有什么事商量著來,有些辦法能不能別用。”
林博一下子手里的酒杯給扔了,“有人敢把手往我閨女這邊伸,我不該剁了它!”
圓餅唬了一跳,這可是犯了他的逆鱗了,“誰?哪個王八蛋干的?”
“這事你別細問,只聯系老六好。”林博伸手從邊的冰箱里拿了啤酒,順手開了又喝了一口。
圓餅知道,真是臟手的事,他不告訴自己是為了不叫自己摻和進來。他嘆了一口氣,“老六當年走的時候,也確實承諾過,說你不論叫他干什么,都絕對沒有二話。但是老六在東南亞干的是什么行當你是清楚了。真要到這一步嗎?”
林博這次沒有暴怒,語氣很平淡,“等你當了爸爸知道了。所以敢傷害我孩子的人,都得付出代價。”
這是說不通了。圓餅沉默半晌:“好!我可以聯系老六。但做到什么份,你還得再掂量掂量。有些臟活,還是別扯關系的好。”
林博愕然的看圓餅:“你不會以為我叫老六回來是為了殺人吧?”
難道不是?
林博恥笑一聲:“你這腦子……行了!趕緊聯系吧。不是你想的那樣。”
只要不是殺人,那到底是打算怎么樣,圓餅沒有深問。
林博臨走的時候提醒了一句,“這次多虧了那個叫娟的姑娘,不過有人查她,她那邊的安全……”
圓餅心里一跳,“我知道了,不用你管。”
“報警了?”平遙白了這個女人一眼,“你也太膽小了,報警報警唄。我家要是沒有警察護航,也發展不到現在這般規模。警察跟我是一家。我當初怎么跟你說的,我說不要找學生崽,她們膽子小成不了事的。你非不聽,這下好了吧。人家轉臉把你賣了。要不是警局里有人,咱們連知道這個消息都不能知道。收起你的小聰明,還是按照我之前說的辦吧。不是林博要給他閨女半成人禮嗎?那安排在成人禮吧,這是多好的一份大禮。在酒店下手,可其他地方下手方便多了。”
“可是平少,老板只給了你一周的時間,您在京市已經待不了幾天了,只怕趕不了。”這女人湊過去,“您看,要不這事先放一放,既然已經報警了,咱們給警察一個面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后機會還多的事。”
“什么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可沒耐心等十年。”平遙站起身來,走在窗戶邊,“這樣,你找醫生去,說我的傷口惡化了,不宜現在動身。往后推一推吧。可以把機票定到那臭丫頭成人禮的第二天嘛。這次找人,別再扣扣索索的,什么兩百萬,你告訴他,兩千萬。干成了,我一個子都不會少了他的。”說著,摸了摸脖子的傷口,咬牙道:“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給我吃過這么大的虧。”
對于平遙的算計林雨桐不知道,她這會子正在聽四爺的電話,“你是說平遙已經知道娟將他們給賣了?”
四爺嗯了一聲,“平遠集團看起來的水還深。這么快有人拿著消息去換錢了。這個成人禮,看來要熱鬧了。”
“我還正怕不熱鬧呢。”林雨桐笑了兩聲,“行吧。我等著看他要干什么。”
這樣的小手段自然是嚇不住她的,但四爺卻不能這么干看著,他的眼神瞇了瞇,平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只要大樹從跟斷了,那么他是無根之木,還怎么蹦跶。問題是這個平遠不是平遙,怎么才能把平遠拉到大眾的視野之不查都不行呢。
想到從對方的電腦里黑來的材料,這東西遞去總得有個出處。正想著聯系韓東,電話響了,是朱珠的電話,“朱總。”
朱珠嗯了一聲,坐在沙發,腳卻搭在茶幾,“有件事,我想找你幫忙。”
“您說。”四爺也不知道對方想干什么,但還是一口應了下來。
“我知道你跟韓東還算是親密,這件事只能麻煩你了。”朱珠說著,聲音透出幾分冷意,“有人敢朝我閨女下黑手,我要是不做點什么,還真以為我是好欺負的。本來我自己做行,但是多少會留下一些首尾。咱們配合著來,才能做到萬無一失。”
“我聽著呢。”四爺沒發表意見,擺出聽吩咐的樣子。
“我手里有一些照片和資料,主角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叫李漫漫,早年曾是平遠的情人。那時候平遠還不是現在的平遠,生意剛剛起步,但是自從將這個女人介紹了當時的外經貿的主任趙鶴,他的公司簡直是一月跳一級,曾有一個月賺了兩個億的記錄。那時候可是十多年以前的時候了。那時候的兩個億,簡直是個天數字。如今,李漫漫依舊跟包括平遠和趙鶴等人保持十分親密的關系。而這些男人的身份,我想有些人一定想知道。”
公共情人?
四爺有點明白朱珠的意思了,“這個李漫漫在宣傳方面?”
“聰明。”朱珠哼笑一聲,“那個叫韓東的,想來能出不少力。這事從跟來說,都是由他而起的。”
由部門內部審核這個李漫漫,一旦張了口,這個口可封不了。這是個魔盒,一旦打開,可收不住閘了。跟個絞肉機似得,到底會絞進去多少人,誰也說不好,
這可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再加自己手里的黑材料,一旦捅去,可是捅破天的大案子。
“發過來吧。”四爺安撫道:“剩下的事情,您不要參與了。我來處理。”
朱珠掛了電話還覺得這個女婿其實不錯。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以后,坦然接受已經不容易了,竟然還不猶豫的摻和進來。這難能可貴了。這里面牽扯到什么人,她不信他不知道。一旦打蛇不死,這些人反撲起來,會是什么樣的結局,她想他心里應該知道。她做好魚死破的準備了,因為自己是桐桐的母親,可是他能如此選擇,殊為不易。
起身往回走的時候,心里還想著,要跟林博好好說說,再這么犟著也怪沒意思的。
到家后,不見林博,問了王嫂才知道,他在書房。
她換了鞋過去找他,剛到門口聽到里面有聲音傳來,像是林博在跟什么人打電話。
“……照片和資料都收到了吧……不……不……直接要了他的命沒意思了……他用的私人醫生,這個醫生的所有資料我都給你,你務必……”
正聽著,里面的聲音低了下去,好像在說什么緊要的話,恍惚間聽見林博把電話那邊的人叫老六,這是她從來沒聽過的名字。再想想他剛才說過的話,朱珠悄悄后退了幾步,原來他也在背后忙著呢。δ.Ъiqiku.nēt
這些人背后做了什么,沒有一個人跟林雨桐說的,反倒都是笑呵呵的,好像真的是報了警這是結束了。還都安慰林雨桐,“沒事,有警察呢。他不敢怎么樣。”
林雨桐只能呵呵,也不說破。卻叫韓新查成人禮酒會所有的廚子和服務員。
直到前一天,韓新才把資料遞過來,“暫時看不出什么問題。您放心,監控沒有死角,我會帶人親自看著的。”
林雨桐將這些資料放下,如果不是這個人,還會是誰?難道是請來的客人?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成人禮到底是在如此怪的氣氛來到了。同學里沒請多少人,也帶了宿舍幾個。公司這邊自己這一組也都在邀請的行列。連胡峰也帶著郭倩來了。如今的胡峰再不是之前的小黃毛了,平頭白襯衫黑西褲,看起來干凈又干練。雖然還是有點自閉,見了人膽怯不敢說話,但至少不會瑟縮了。
“怎么把不染頭發了?”林雨桐笑著打趣。
胡峰摸摸頭憨憨的笑,郭倩低聲道:“他染頭發是為了叫人怕他的,想叫人一看覺著他不好惹。這樣,沒人欺負他了。”
這個理由聽著真叫人心酸。
林雨桐問道:“在公司還有人欺負你嗎?”
胡峰搖頭,“大家都好。”
他如今的收入可不算低了,一個月兩萬的基本工資,再加他給電視劇電影寫的背景音樂和插曲的收入,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我還想跟著陳導去劇組找靈感。”胡峰熱切的看林雨桐,“能去嗎?”
林雨桐一口應了,“想去去吧。我也希望用你做出來的曲子。”
寒暄了幾句,林雨桐叫了葛函招呼這兩人,他們都屬于縮在角落不愛熱鬧的那一類。
等轉臉找招呼苗苗的時候,見她已經跟朱廣斌在一起說話了。剛才還想叫她多看著點娟的,如今這樣倒是不好打攪了。再一看娟,跟圓餅坐在最邊的沙發說話,她一下子放心了。出了事林博肯定不會瞞著圓餅,那么他看著娟,倒是能放心。這么想著,圓餅似有所感的看過去,微微朝林雨桐點了點頭。
林雨桐欠身致意,然后招呼其他客人去了。原以為四爺會來的早,卻也不知道為什么事耽擱了,到現在都沒來。
這叫林雨桐有些著急,開場的第一場舞,還得跟她一起跳呢。
今兒好些人來的時候,都帶了年紀相仿的小伙子過來,這很有意思了。顯然還是希望能通過這樣的場合,推銷一下自家的孩子。
董雙雙挎著孫奎的胳膊過來,“怎么樣?今晚的男伴選了誰?要是沒有,我家董東也能湊活的。”
林雨桐似笑非笑的道:“你當誰都跟你一樣,什么都能湊活。”
董雙雙呵呵一笑,也不惱,“干嘛這么較真,這有些湊活的東西也未必不好……”說著,瞥了一眼孫奎,“你說是吧?”
孫奎抹了一把頭的汗,對林雨桐尷尬的笑笑,“是啊!是啊!”
林雨桐看向孫奎,見他渾身僵硬,好似被董雙雙挎著是多不自在的一件事一樣。這真是哉怪哉,也是花花公子了,場面的事怎么都應付不了了,“孫少這是熱的?”
“沒有!”孫奎立馬回了一句,斬釘截鐵聲音嘹亮,“沒有沒有!不熱!”
沒有沒有!不熱不熱!緊張什么?
董雙雙覺得孫奎今兒挺丟人的,只得干笑兩聲,“那什么,次在包廂里,你那樣子把他給嚇住了。”
原來如此。
林雨桐做了個請的姿勢,“那你們隨意玩,不必陪著我說話。”省的不自在。
正想打電話問四爺到哪了,耳朵帶著的微型耳麥里傳來韓新的聲音,“要不要盯住孫奎,今兒進來的人他最怪。”
林雨桐嗯了一聲,“盯著吧。小心有人混進來。”真想對自己如何對方未必能得手,但怕陰差陽錯害了無辜的人。所以,她才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
林博看著閨女一直往外看,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正要過去跟她說時間差不多了。電話響了。一看號碼,他沒急著接,而是跟孟助理打了的手勢,叫他代為招呼賓客。
正在跟人應酬的朱珠看著林博離開的背影,眼睛閃了閃,又若無其事的轉過頭來,像是什么也沒發現一樣。
自家的酒店,要說私密的話,自然有包間的。林博走了進去才接通電話,“如何了?”
“已經送出去了,想來應該正在享用。”那邊的聲音帶著沙啞,“成了之后,我會給你發個消息,還是老記號。之后我不會停留,今晚會離開。”
“多保重。”林博閉了閉眼睛,“這次多謝了。”
“咱們之間說這個,多余!”那邊的聲音平鋪直敘,“不多說了,我掛了。”
林博緩緩放下電話,然后冷冷的一笑,正在享用嗎?那慢慢享用吧。
他起身往出走,再邁出房間以后,臉所有的冷意都如同冰雪消融,帶著幾分明媚的暖意。
平遙嘶了一聲,對正在給她換藥的護士呵斥了一句,“能不能輕點?”
這護士微微瑟縮了一下,低低的應了一句是。
平遙還要說話,門被推開了,“平少,老板剛才來電話了,叫您馬走,不要再耽擱了。”
“出什么事了?”平遙抬頭問了一句。
“不清楚,好像是那位李主任出事了。”這女人應了一句。
“那個李漫漫?”平遙恥笑一聲,“老爺子還真是長情,這么些年了,還沒斷了。如今為了專心撈她,竟然要打發我了?那個賤人!”說著,驀地變臉,一把將茶幾的東西全都拂了下去,“行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明兒我會準時走的。之前叫你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我不在這里驗收勝利的果實,怎么能走的甘心呢?”
這女人皺眉,但到底退了出去。
平遙這才去看跪在地收拾殘局的小護士,“抬起頭來?”
小護士慢慢的抬起頭,平遙蹲下捏住她的下巴,瞇眼問道:“新來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