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急著轉移歐陽一一，關在這里。別墅里里外外都安排了人，他唯一能想到的是那女人還躲在下水道里。
不能不說，這女人旁人都有耐性。底下下水道黑暗骯臟，等閑了誰下去？可她能憋在里面不出來。可這還真叫她暫時逃過一劫，下去找人也不是不行，只是下面縱橫交錯，進去了也都是躲貓貓。
他如今唯一能做的是守株待兔。她想出城，還是得從下面冒出來的。
第二天一早，林雨桐才知道事情的最終結果。因為主犯還在逃，所以，全城還在封鎖之。
槐子皺眉：“這個女人是個狠人，她要真藏一個星期，還真可能叫她給跑了。城門不能總這么關著，為了這么一個女人？”
四爺看槐子：“這也容易，明天登報，大幅度報道主謀被逮捕。她不是叫田芳冒充她嗎？那成全她，大開城門，滿世界的宣揚。外松內緊的盯著，還不信她真能抗住。”一個女人抗住餓很容易，抗住渴也不難。可對于一個養尊處優的女人，叫她忍耐下面的骯臟，那可真不容易。
林雨桐跟在后面加了一句，“要是這兩天能下一場大雨，那更好了。”街道的水都往下走，下面的水面升，不信她能忍得住。
不過，還真叫林雨桐給說著了。正在城門大開，報紙大肆宣揚的時候，半夜電閃雷鳴，裹挾著一場大暴雨這么突如其來的到了.
林雨桐胳膊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根本不用包扎，除了洗澡盡量少沾水以外，沒什么問題。這兩天晚睡覺都是分床睡的，主要是四爺怕碰到林雨桐的傷處。這叫林雨桐有些怨念，那傷真沒事。
四爺原本在窗口的榻睡著，雷聲一響，他起身回床去了。
林雨桐已經醒了，將帳子撩起來，吹著自然風，聽著噼里啪啦的雨聲，一下子清醒了，“你說今晚能抓住嗎？”
抓住不抓住的，都已經成了喪家之犬了，沒什么緊要的。
“睡吧。”四爺打著哈欠，“今晚槐子帶人盯著下水道呢。”
兩人剛迷糊下，好似聽著外面有響動。林雨桐剛開始還以為是槐子回來了，外面這才有了動靜，但是緊跟著覺得不對，這絕對不是小院子外面的聲音。
四爺低聲道：“槍！”
林雨桐順手遞了過去，“小心點。”
兩人都從床摸下去，然后將床帳子放下捂嚴實。之后躲在床側面，靜靜的等著。一道閃電下來，將屋子照亮了那么一瞬，林雨桐看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好似水鬼一般渾身的正在翻窗戶進來。
看那邁進來的腳沾著許多的泥，林雨桐終于知道剛才的聲音是怎么回事了。院子里被抽空里一層，如今填進去的可都是新土，被雨水一泡，泥濘的很。估計這位你不小心，犯了經驗主義錯誤，已經老宅子的院子硬化程度都很好。所以一腳下去叫陷進去了，輕易不好出來，所以才發出了聲響驚動了人。
對方翻了進來，直接奔床帳的帳幔而去。林雨桐知道，這女人臨走也要取了四爺和自己的性命，不能為他們所用，寧愿殺了干脆利索。看著她手了拎著槍，一步步走過來，林雨桐從邊猛的竄出去，一抬手輕易的卸了這女人的胳膊，緊跟著槍掉在了地。這女人嘴里始終都沒發出一聲呻吟聲。
林雨桐將槍朝四爺踢過去，在對方還沒回神的時候連帶著連她另一條胳膊也卸了。
四爺將槍撿起來，順手將窗戶給關起來，把燈點起來。
這些發生在一瞬之間，等屋子里靜下來了，芳子這才抬起頭看向這對夫妻：“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們。田芳和歐陽只怕你們早識破了吧。”她不顧胳膊的疼痛，雖然的確是疼的臉都變了顏色，但還是一副坦然的樣子，往一邊的凳子一坐，“雖然成王敗寇，但是我還不想死。你們覺得我付出什么樣的代價你們才能放了我？”
林雨桐瞇眼，之前還以為她是想臨走之前拿點功勞將來好立身的，如今看來，她不光事先想好了成功之后的事，還想好了失敗之后的打算。δ.Ъiqiku.nēt
也許是林雨桐的眼神太直接，芳子直接道：“你想的沒錯，要是我將金先生殺了，順勢挾持了林先生，想必警察局的林科長為了你這個嫡親的妹妹，總會想到辦法將我帶出城的，這可我做沒頭的蒼蠅亂撞來的好吧。但若是出現了不可控的因素，我萬一失敗了，那么，我想，我手里的東西還是能救我一命的。”
林雨桐看了四爺一眼，對于女人，四爺很少主動詢問。這次也一樣，只由著林雨桐出頭。
“姓名？”林雨桐直接問道。
“芳子。”對方利索的答了一句。
林雨桐眉頭皺起：“倭國人？”
對方沉默了很久：“在很久以前，是華夏人。”
“原名？”林雨桐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看著對方的眼神有些冷冽。
“金碧輝。”對方看了一眼四爺，“你放心，咱們肯定五百年前不是一家。五百年前，我家的老祖宗還在長白山狩獵呢。”
林雨桐心里呵呵，那還真對不住，眼前坐著的，可是你那往數一數能數的著的老祖宗。“得虧你還記得你是誰。”
“我倒是想忘。”芳子呵呵一笑，“也是真希望我忘了……你也別罵我數典忘宗，一個宗室貴女過繼給倭國人做養女……那年我五歲。”
“所以，害起自己的同胞，從不手軟。”林雨桐接了一句。
“我想活著！如果我沒有價值，那么我不會活的如同現在這般一樣……到如今……我沒有回頭路走，要不然，真沒有立足之地了。”芳子閉眼睛，“其實無所謂忠誠，只要能活下去，活的像個人，沒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
“如你現在又要背叛倭國，只為了留下性命？”林雨桐坐在她的對面，“那我得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你這么惜命，這條命之于你，該是無價的。別用那點眾所周知的秘密糊弄事，我不感興趣。”
芳子看向林雨桐，似乎是在掂量輕重，沉默了半晌才道：“那你覺得細菌部隊的情報如何？”
林雨桐和四爺的臉色都一變：“在什么地方？什么時間？”
“正在籌備，應該在兩個月之后，地點遼東。”芳子十分干脆，“哈爾南郊平房鎮。”說著，抬頭看向兩人，“這個消息，至少可以換我一條命了吧？”
林雨桐嘴角翹起，“你不怕我現在殺了你？”
“怕！”芳子呵呵一笑，“所以，還有一個人一直沒現身，你們一直也不知道他是誰。而且他的身份也不是你想怎樣怎樣的。我來之前，已經將消息遞出去了，我一旦失蹤，那么很好辦，他馬會知道，今兒之后，你們包括林家所有人，還有師院的學生老師，都將作為抗倭份子，作為頭號被暗殺的對象。我想這也不是你樂意看到了的。”
“算計的挺好。”林雨桐手里多了一個東西，里面清晰的傳出芳子的聲音。
“我想活著！如果我沒有價值，那么我不會活的如同現在這般一樣……這世我沒有回頭路走，要不然，真沒有立足之地了。”
“其實無所謂忠誠，只要能活下去，活的像個人，沒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
“那你覺得細菌部隊的情報如何？”
“正在籌備，應該在兩個月之后，地點遼東。”
“哈爾南郊平房鎮。”
“這個消息，至少可以換我一條命了吧？”
芳子的面色大變：“你……你錄音了？”
那是我知道你從來都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不拿住點把柄，你肯范嗎？
林雨桐將錄音筆關了：“怎么？還堅持剛才的話嗎？”
“你想怎樣？”芳子看向林雨桐，氣勢似乎是弱了一份。
林雨桐將一丸藥直接給塞到她的嘴里，然后給合下巴，直到對方咽下去，這才笑道：“你所謂的后手，我也不管是真是假。”因為現在已經無所謂了，“你若有絲毫的惡行，那么解藥不會有。相反，你若用有價值的情報換，還是可以給自己續命的。”
芳子使勁的往出吐，可實在是什么也吐不出來。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林雨桐的眼神帶著幾分危險：“你以為這點把戲我會范？”
“你試試？”林雨桐坐回去，繼而一笑，十分篤定的道：“你會范的，像是你自己說的，你惜命。所以，現在不是我跟你談條件，你已經沒有談條件的資格。我現在問你……”
“別問，問了我也不會說。”芳子呵呵一笑，“你想問我之前所說的男人是誰，是吧？這是我唯一一個保命的手段，你現在是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我即便從你這里脫身也不意味著萬事大吉，還得在遼東繼續活下去。一旦現在透露了消息，那么不用調查都知道，背叛他的人肯定是我。因為除了我，誰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以，你要真希望我對你們有用，別逼我。”
四爺沖林雨桐搖搖頭，起身出去了。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叫林雨桐不用問了。
很快，槐子來了。直接將芳子給帶走了。
等槐子出了門，林雨桐才道：“在警察局看押這段時間，她不會有事。要是想要她的命，也很簡單。”
“那別留著了。”四爺明白林雨桐為什么這么做，這是叫對方堅信自己想利用她，叫她心里安穩了。只有安穩了，才不會啟動她嘴里的后招。等她進了警局，等她押解往金陵的時候，要是再莫名其妙死了，這跟自家再沒有關系了。“至于她說的那個男人……我可不信歐陽一一一點都不知道。”
芳子被逮捕的第三天，金陵有專員過來了。果然如預料的一樣，金陵方面急切的想將人押解過去。在芳子被押解過去的當天晚，槐子想辦法將歐陽一一又敲暈了帶回了林家，而且放在小院里的菜窖里。
林雨桐看到歐陽一一時她相當的狼狽，原來再美的女人也擱不住不收拾。原先有八分的美，現在連五分都沒有了。
等她睜開眼睛，看到坐在對面的林雨桐，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哥哥是打算將我餓死在地下室呢。”她盡量的叫自己的坐的有風情一些，兩條大長腿并攏側著，顯得更加的修長。
“這里沒男人，你這套對我沒用。”林雨桐半瞇著眼睛，“想要活命，我問什么你答什么。”
歐陽一一眼珠子一轉，馬山明白：“你想問我的是從芳子嘴里沒問出來的東西。”
語氣十分篤定。
“那你說嗎？”林雨桐輕笑一聲，“算計芳子，你是什么心性，我也看出幾分。你也是為了活著，不計代價的人。”
歐陽一一沒急著回答，而是直接道：“我……我得先知道，芳子如今如何了？”仿佛是怕林雨桐不明白一樣，她開口解釋，“要是芳子活著，那么我的條件是送我去香江，我要轉道去美國。要是芳子死了……那我犯不遠走他鄉了。”
“生不如死。”林雨桐說的十分篤定，“她會先發燒感冒，接著會暈厥。再之后，暈厥的時間會越來越長，然后跟活死人一樣躺著，也許是十年，也許是十五年，直到再也無法呼吸。”
歐陽一一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是什么意思？誰也不可能預知明天的事，除非這事跟她有關。如果她能叫芳子的未來變成這樣，那么自己呢？
讓自己躺在那里不死不活？不！自己寧愿選擇死。
她深吸一口氣，“你問吧，只要我知道。”
“跟芳子一起的男人，你知道是誰嗎？”林雨桐開口問道。
歐陽一一搖搖頭：“不知道真實姓名，也不知道身份，但是我知他長什么樣子。”
只知道長相，難道要靠畫像找人？
林雨桐的眉頭皺起，這些人稍微化點妝出來見人，然后看見他們的人再轉述給別人，靠畫師的經驗畫在紙，樣子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了。
“不過，我有辦法找到他。”歐陽一一見對方皺眉，馬明白對方的顧慮，“我聞見他身有一種很特別的香水味。這種混合的香水味再混合著一種天然的香料，我見過的男人，從來沒有這么特別的。而這種香水只有一兩家店才有賣的，想來，很容易能縮小范圍。”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林雨桐有些沉吟。
歐陽一一一直細細的觀察林雨桐的神情，見對方沒拿定主意的樣子繼續道：“我聞見過他身的咖啡味道，那是屬于哪一家咖啡廳的，我知道。我聞見過他身的酒味，我知道哪家西餐廳能勾兌出那種品質的酒。我知道他什么時間會出現在芳子的別墅，所以，我知道他的作息時間。將這些線索都集在一個人身，想來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個。我也是華夏人，我走過彎路，我愿意棄暗投明，我愿意為你們工作。希望你們給我一個機會。”
“你這么確信對方不會懷疑你而殺了你。”林雨桐瞇著眼睛問道。
歐陽一一深吸一口氣，覺得似乎有門，馬接話道：“我是個女人，是個漂亮的女人。他是個男人，一個好色的男人。他對我垂涎已久，只是芳子規矩森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是你也不得不承認，有姿色的女人是有獨特的優勢的。這個是誰也不了的。”
林雨桐呵呵一笑，“你想做雙面間諜？”
為什么不呢？
歐陽一一看向林雨桐，等著回復……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ltddgt.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