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這人還真是較健忘。”
“我跟金先生是……”歐陽一一脫口而出,卻又馬頓住了,改口道,“我跟金先生沒什么,也算不多熟,他沒跟你提起我……也是人之常情。”
哦槽!
這么欲語還休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個四爺之間有多少呢。沒看見辛甜和雷洋洋看過來的眼神都帶著赤果果的同情嗎?還有馬祥和高寒,你們那是什么眼神,恨其不爭是個什么意思?怪我沒看住男人叫你們多了一個情敵?
跟這種荒誕感一起來的,還有警惕。這個女人是個什么來歷,本來自己是不知道的,可這話一出,她能猜出個大概了。
林雨桐愕然的看向歐陽一一,猛的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該不是我家先生昨晚出去應酬在酒桌碰到的那個交際花吧?”
交際花?
雷洋洋恥笑一聲,“學校真是暈頭了。”
辛甜一下子站起來:“我要去找校長問問,怎么什么人都往學校里帶。咱們這是教導淑女名媛未來的貴婦,還是不要臉的婊子妓女。”
這話堪稱彪悍。
高寒和馬祥之前那種看女神的眼神瞬間變了,成了看貨物一般的挑剔。
歐陽一一真沒想到四爺回家會跟老婆報備在外面的事情,更沒想到林雨桐直接將話挑在了明處。
她臉閃過一絲惱怒,眼里也帶著幾分冰冷,但到底是經過世面的,只低頭一笑,眼里帶著幾分歉意,“林先生誤會了!金先生說的應該是我表妹曲桂芬。我母親跟我姨媽是雙生子,我跟表妹長的都像我們的母親,因此,本是表姐們,看起來卻像是孿生同胞。我姨媽家……以前在遼東,如今遼東的情況你們也都知道,逃到京城,什么也帶不出來。我家有心幫襯,奈何人家不肯。之前也聽人說在別的場合看見過表妹,如今林先生說表妹淪為交際花,這實在是我沒想到的。不過也感謝你告訴我這消息,也好叫我們能盡快的找到她,省的她走入歧途,越陷越深。”
這個解釋……很好!很強大!
林雨桐詫異的挑眉,然后馬道歉,一副十分好糊弄的樣子:“看來是我誤會了。”卻不再追求她這個本尊在什么地方跟四爺發生過什么邂逅。要是自己問,她肯定能編排出個一二三四五來。當然也不怕自己找四爺對質,四爺要是不認,她完全可以解釋為只是她一廂情愿的情思罷了。這種女人的心思,怎么解釋怎么對。掰扯不明白。何必在這樣的地方說出來,一個弄不好會帶累四爺和自己的名聲的。她可不想成為別人嘴里的談資。因此,她笑的很真誠,“是在是對不起了,是我妄了。”ъiqiku.
林雨桐認錯認的痛快,可這太痛快了,叫人覺得太好糊弄。至少辦公室的其他人并不能完全相信歐陽一一的解釋。
這事未免也太巧合了?而且也說不通嘛。表姐妹長的相像?好吧!算是相像,但是你之前不是說跟金先生如何如何嗎?那為什么金先生碰巧遇到跟你長的一模一樣的表妹的時候沒有認出那張臉呢?回來還跟老婆說是什么交際花。這說不通嘛。
誰都不是傻子,很明顯,這個歐陽一一有問題。
本來策劃的很好的一出戲,卻沒有達到預想的效果。本以后林玉彤會跳腳會失了風度,會跟個潑婦一般在學校鬧起來。但是人家沒有,不光沒有,現在大家還都認為她是個單純的人。而自己呢,只怕不管男女,對自己都沒有太好的印象。不能急躁!不能急躁!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對自己說。
從辦公室出來,林雨桐臉的表情都沒有變化,在門口的時候果然碰見了田芳。
“先生。”她朝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新來的老師,您見到了吧?”
這是來試探的。
林雨桐點點頭:“很漂亮,也很有女人味的一個老師。你們要跟著好好學學。化妝化的好了,也能化腐朽為神。”
半句也沒提不好的事。
田芳輕哼一聲:“如今國難當頭,誰還有心思在這種事情費心思。她也不過是家里有點背景,想來學校打發時間的女人罷了,還真當自己是老師了?”
說對方不喜歡的人的壞話,如此才能盡快的成為自己人。
林雨桐的笑意越發深了,“原來她還真是好人家出來的?”
田芳愣了愣:“這個……她家跟我家有些生意來往,肯定是好人家出來的。這次能把學長們救出來,都是靠了她家的關系的。不過我不喜歡她,覺得她……太……那個了!真不像是正經女人。”
這兩人還真會玩。一個洞里出來的耗子還玩起了正反兩面了。有意思!
林雨桐繼續沒心眼但又帶著信任和親密的語氣問道:“她真有個跟她長的相像的表妹?”
“表妹?好像有吧。”田芳有些不確定,“好像是聽誰說過一嘴,好似她那表妹不是正經人。那人在舞廳碰見過,還認錯了呢。但我卻沒親眼見過。說不來。想來應該是夸大其詞,哪里有表姐妹長的一模一樣的?”
很好!說的太肯定容易惹人懷疑,越是這半真半假的聽說,越是叫人覺得可信度高。
“原來是這樣啊。”林雨桐一副了然的樣子,“你這么說我知道了。行了,你趕緊課去吧。別在外面晃悠了。”
于是,林雨桐下樓的時候,回頭剛好看見田芳從辦公室門口走過時,抬手理頭發時打了一個ok的手勢。
回到筒子樓,將門關好,林雨桐往床一躺,心思動了起來了。是不是趁機也將這倆小妖身后的巢穴給挖出來?
四爺下了課,緊了緊身的大衣,急匆匆的往回走。這些學生吃飯快,被等他們過去了,自己的飯反而沒吃完。
“金先生嗎?”正走呢,聽身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四爺轉身,看見梅花樹下站著的女人,馬明白了。美人計用的很執著啊!
“請問你是?”四爺一副想不起對方是誰的樣子。
歐陽一一心里一堵,被他認出來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但被他完全無視,風過無痕的態度,也叫人不爽。這是對一個漂亮妖嬈性感的女人應該又的態度嗎?
她的眼里帶了幾分幽怨:“金先生,您要是實在記不起,那現在只當是咱們初見吧。”她主動伸出手,十指纖長瑩白,豆蔻的指甲帶著幾分艷麗,“初次見面,卻恍若重逢。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歐陽一一……”
“干嘛呢?”這邊還沒發揮完,聽另一邊的聲音傳來,“下班了不回家吃飯,在那么跟誰說話呢?”
歐陽一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因為從聲音傳來的方向,是看不見她。但是她卻知道,那是這男人的妻子。勾搭人家丈夫,被妻子逮住了,還在學校這地方。尤其是在經歷了辦公室事情之后,她總有一種事情好似不在掌控之的感覺。她沒動,幸好那邊林玉彤也沒有往前走,要不然看見是自己在這里事情怕是要遭。
這么一閃神,見這位金先生已經朝她太太的方向跑去了。
“你跟誰說話呢?”林玉彤的語氣帶著幾分責備,“正等著你吃飯了,再不回家,面都坨了。”
緊跟著是那位金先生的聲音:“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以前也沒見過。”
“你可別騙我。該不是瞞著我找了相好的了?”林玉彤的話聽起來與其說是質問,倒不如說是調笑。
“哪里有什么相好的?算找相好的,也找個正經的女人。”男人的話聽起來一本正經。他真是這么想的吧。
這叫歐陽一一的手都攥緊了。
“你還想找相好的?”夫妻倆笑鬧著走遠了。她不由的往前跟了幾步,女人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你別給我逗悶子,不正經的女人還能進咱們學校?”
“世風日下。拉客拉到這里,實在是有辱斯。回頭要跟宋校長說一聲。”
這位金先生的話仿佛一個耳光一般打在了臉。誰拉客?誰不正經了?這話怎么這么惡毒呢?即便之前周旋在男人之間,那也沒誰說的這么不體面?
真是豈有此理!
田芳跟在后面看著,心里冷笑了一聲,還真以為她會無往不利呢。什么東西?m.biqikμ.nět
四爺和林雨桐回家后,不由的對一眼,都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笑意。
“先放著她們,知道找到老巢,連鍋端了。”四爺將大衣脫了,輕笑一聲,“咱們要做的縝密一些,不要叫人聯系到咱們身。”
“要不要請人幫忙?”林雨桐一邊盛飯,一邊問四爺。
四爺頓了一下這才道:“白坤應該告訴一聲,但是槐子……不要用了。這些間諜太危險了,他們不行。”
“好!”林雨桐應了一聲,“我明兒回去一趟,見見白坤。”
這邊吃完飯,碗筷還沒收拾呢,外面有學生敲門。
也許是知道四爺為他們周旋了,這次這幾個學生來卻沒有空手,竟然拿了一瓶酒。
“常納華克威士忌。”四爺拿著酒瓶一看,馬推回去,“這東西我可不能收。要是真有心,二兩的二鍋頭足夠了。”
這威士忌,得六塊錢。
丁福保幾個學生死活不往回收,再推拒有些難看了。
不過收下之后,林雨桐第二天給這幾個學生在學校了食堂交了一個月的伙食費。算是還了這個情分。
午課,這沒什么新鮮的。下午她沒去辦公室,正琢磨著怎么才能將這些人的老巢給挖出來呢,后勤的工作人員帶著安裝電話的到筒子樓了,而且直奔自己家。
“怎么突然給我們安裝電話了?”林雨桐面顯得很高興,眼睛卻在電話掃來掃去,這玩意來的太突然了,怕面有貓膩。再說了,如今這電話,半點都不存在,有沒有的,真沒什么關系。
這后勤的人員一臉的笑意,帶著幾分恭維的道:“是宋校長發話了,說這次的事情多虧了金先生。又見金先生辛苦,工資暫時沒辦法提來,但是這電話算是福利。用的校長自己的私人關系,不算在學校公賬的。”
原來如此。
但先不說這東西有多實用,會不會有人在面動手腳,只一個月的電話基本費六塊錢,不算小的開支了。隨便接聽個電話,費用一準在十塊往。這位校長得有多想當然啊,才發了這么一個福利。
當然了,作為福利的電話,不能跟滬租界別墅的電話。這種電話是安裝在墻的。用的時候先用手搖一陣,然后拿起聽筒,向接線員報明要打號數,號數還有一個區名,分央、東、南、西、北五區。這種間過一道手的電話,鬼才用它。
客氣的將人送走,她在家里有點不敢自自語了,怕里面有個竊聽器什么的。
四爺下課,看見林雨桐又來接他了。學生們看見了都嘻嘻哈哈的打趣,兩人儼然成了校園里的模范夫妻,秀恩愛秀的人牙酸。在校園里又不出門,隔著兩百米的距離是家,每天做妻子的接丈夫下班,這個膩乎勁喲。
“不是不讓你出來嗎?”四爺將她的披肩給整了整,“有事?”
林雨桐低聲將電話的事說了。
四爺憋笑了半天這才道:“你以為現在這監聽器長什么樣?小小的一個?現在估計還沒有!沒到那個份。那東西貴不說了,現在這個時間段,應該體積還不小,那電話里藏竊聽器?擱不下。也沒有那個必要。”
“想笑笑。”林雨桐掐他,這不是對這方面不懂嗎?以前看電視劇,不都是小小的一個,塞的到處都是。看著叫人覺得不安穩。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ltddgt.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