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舊影15
鐺鐺車開走了。vodtw.co站的離車特別近的一個女人,毫無征兆的倒下了。而此時,該車的人都車了,沒擠車的人也退到一邊的站臺下了。徐麗華倒下的時候,周圍是空的!
林雨桐此時已經坐在騾車,走遠了。耳邊似乎還能聽見巡警的警哨聲,還有周圍呼喝著叫嚷著,催促著叫救護車的聲音。
這時候的救護車跟后世可不一樣,來的可沒那么快。這一陣騷亂發生在三十八號門口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對于一個特務老巢,這個騷亂足以引起足夠的重視。
林雨桐猜想的沒錯,在她所乘坐的騾車轉過彎,匯入人來人往的人海的時候,三十八號里快步走出兩個人來查看這邊的情況。其一個人跟著站長齊恒在酒店門口遠遠的見過徐麗華一面,等扒開看熱鬧的人群,看見躺在地的女人時,他眼里的愕然一閃而過。他沒有貿然前,而是給同伴使了一個眼色,慢慢的從人群退了出去。之后才撒丫子往回跑。
“站長!站長!”他來不及敲門,那么直接的給闖進去了,卻正好看到站長快速的將手里的金條往桌兜里一扔,然后猛地將抽屜給推回去鎖了。
“冒冒失失的,規矩呢?”齊恒皺眉看了對方一眼,“出去,重新來過。”
“是!”這人低頭應了一聲,喊了一聲報告。
“進來!”齊恒坐在椅子,雙手放在辦公桌,微胖的身形讓他看去透著一股子可親的勁。外面的人見了,誰也不會想到這會是個特務頭子。
“站長。”門從外面推開,小伙子顯得有些拘謹。
“我說小毛啊,你怎么這么毛躁啊。”齊恒嘴批評著,但語氣還算是和順。
被叫做小毛的小伙子心里一松,趕緊往前走了兩步,“站長,不是屬下著急,是真的出事了。”他不等齊恒問,趕緊道:“是您去見的那位徐小姐。她在咱們門口不遠的站牌下,如今倒在地,生死不知。李華正在那邊看著呢。”
他一口氣將知道的趕緊說了,齊恒反應的半分鐘才有些恍然,他蹭一下站起來,帶的椅子一歪砰一聲倒在地。“你說的都是真的?”δ.Ъiqiku.nēt
“屬下親眼看見的。”小毛朝外指了指,“您聽,救護車的聲音……”
齊恒斥了一聲:“你怎么不早說?”說著,從桌子后面跑了出來,從門口的衣服架將帽子拿下來扣在頭,然后才抓起大衣往下跑。他一邊下樓,一邊將大衣往身穿,嘴里也沒閑著,“快去,叫人給警察局打電話,把現場控制起來。”小毛隨便指了一個人去辦事,又追著齊恒的腳步跑了出去。直到大門外,站在院子里,還能看見救護車遠去的影子。“快!去醫院!”
小毛已經將車開過來把車門打開了,齊恒一坐去,車順著救護車的路線追了過去。
一路緊追,一直追到博愛醫院的門口。猛的一個剎車,齊恒打開車門從車下去,正好看見醫院里的人從車抬下擔架然后喊著:“讓讓,這是往急救室去的危重病人。”他心里一急,看來情況不妙。這么尋思著,腳下不停,快速的跟了過去。急救室的門緊閉,他只能在門前徘徊。不大功夫,從里面出來一個帶著口罩一身白大褂的大夫,“你是病人家屬嗎?”
齊恒亮了一下自己的證件,直接問:“病人怎么樣?”
其實醫生根本沒看清對方手里拿的是什么證件,但證件的青天白日徽章卻看清楚了。他也不深問,只要知道跟病人有關系好,“對不起,我們很遺憾,搶救無效……病人呼吸停止,已經確定死亡。”
什么?
死了?
他的腦門一下子懵了,死在京城罷了,怎么偏偏死在自己門口了呢?
“怎么死的?”齊恒看向醫生,“告訴我,是怎么死的?”
“突發心疾。”這一聲回答的斬釘截鐵。
心疾?
徐麗華有心疾嗎?好像沒有吧。要是有心疾,她家里也不會叫她做這一行啊。不說別的體能訓練,只槍械這一條,她過不了關。整天聽著槍聲,她那心臟受的了嗎?
這么想著,齊恒看向醫生的眼神有些不善:“你確定是心疾?”
莫名其妙!
這醫生冷笑一聲:“人在急救室,你只管帶走。看誰能給出不一樣的答案來。”
齊恒腦門青筋直蹦,一腳踹開急救室的門走了進去,看見徐麗華躺在急救室的床,雙眼緊閉,嘴唇烏青,已經沒有半點聲息。但是只這么看著,他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得報!得趕緊報。但這話該怎么說才能不把自己給牽扯進去。這事自己也冤枉,是她跑到自己的地盤,什么話也沒說只叫自己幫她點忙。問是什么事,她也一直回避。問的急了,直接給了自己一根金條封住嘴,只叫下面的人盯住一所宅子和一個鋪子。自己想著也不是什么大事。他這才把人給撒出去了。可是那宅子里和鋪子里都沒人了,人早不在了,能查出什么。這誰也不賴不是嗎?
但徐麗華人卻死了,這事不能完。該查的還得查。
他回頭看了一眼追進來的醫生:“人我交給你們了,這么暫時別動。還有參與救治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在醫院呆著,哪里也別去?”
他從醫院出來,直接回了三十八號。
李華看著齊恒鐵青的臉色,知道事情不好了,他忙前匯報,“現場的人都被帶到警察署了。還有那一趟徐小姐沒趕的鐺鐺車,也叫人攔住了,包括司機在內的所有人,也都暫時在車,警察正在盤查,到現在為止沒發現什么異常的地方。”
齊恒坐在辦公室,手放在電話聲,回頭看著李華,“那宅子和鋪子在誰的名下,給我查清楚?”
李華馬道:“已經派人去查了。”
話音才落,外面有人闖了進來:“房管局那邊說,徐小姐早前已經將那宅子和鋪子的記錄抽調走了,說是過后還回來了……所以,他們手里也沒有記錄。”
抽調記錄做什么?
“tmd”齊恒真是殺人的心都有。
而林雨桐此時已經回到家里,將徐麗華包里的東西都掏了出來。不得不說,這證據做的可真是夠詳細的。甚至包括了在周鎮給票販子金裸子高價買票和在膠州的銀行兌換金條的事。里面有尹家分家時的契書和相關人的證詞。從這里能看出,自己這邊的金錢出入是有些問題的。但這也沒什么要緊的。畢竟分家這事,誰都有私心。尹震原身在美國的事情是沒辦法查的,因此,分家的時候,尹震說自己沒多少錢了,但這并不足以叫人取信。誰知道是不是藏匿了私財呢。真要抓住這個不放,最多也是證明四爺人品有瑕疵,但卻也說明不了什么問題。而房管局的買房記錄如今都在自己手里,他們是查不出什么的。唯一能查到的,也是董藩,這手續是他經手辦的。
正這么想著,外面傳來腳步聲,“是我!”四爺在外面應了一聲。
林雨桐本來正要將東西藏起來,見是四爺,放在手邊沒動。跟著四爺一起進來的還有白坤。兩人坐下,四爺將桌子的東西看了看,直接給了白坤:“沒想到她查的果然詳細。錢的事也不怕她查,這些都是桐桐的師傅留給她的。”打扮成叫花子未必是叫花子。
白坤點點頭,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掙多少錢都是合理的。這個沒什么好懷疑的。
四爺點了點房產:“也不怕董藩說什么,是董藩不說,滬那邊也知道徐麗華查的是我們。”
白坤看著后面的幾頁,這才道:“這美國人確實是靠不住,這么輕易被人查出來了。以后你跟那邊掐斷聯系,貨和錢款,我們想辦法來處理。這些冒險的事情,你們堅決不能做了。”說著,拿出兩張東西來,“你們看看。”
四爺拿在手里一看,心全都放下了,這是兩張出入境記錄的副本。很明顯,白坤托人替他們在出入境方面動了手腳,這面顯示,今早八點,他們兩人已經乘班機飛往香江了。
最后查到這里,那事情算了結了。有懷疑的人了,但是懷疑的人已經不在境內,哪找去?
“還有尹家的人,暫時是不能見了。”白坤有些歉意的道,“別怪我們自作主張,這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你的那封家信給我,我想辦法叫這封信原封不動的打回去。”沒人接收,自然會被退回去。之前的簽收記錄想辦法毀了是。
四爺看了林雨桐一眼,林雨桐去了臥室,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封信。白坤看了看收好了:“這里還是安全的,在這里生活,別張揚,輕易不會有人查到。”
事情跟之前預料的一樣,齊恒還真是什么也沒查出來。查來查去,查到了已經出境的兩個人身。
可他們連徐麗華為什么要查這兩口子都不知道。
小毛低聲道:“站長,我倒是聽說了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說!”齊恒呵斥了一聲,“這個時候還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小毛湊過去,“站長,我是聽警察局的朋友說的。聽說徐小姐在滬的時候,曾經看了一個有婦之夫,愛的死去活來,結果求而不得,人家不肯離婚娶她,她抓了人家的媳婦。還說那媳婦是什么工黨份子。不過最后查了一圈,什么也沒查到。那媳婦身后也不是沒有背景,聽說把滬的保安團都給驚動了,最后才逼得徐小姐將人給放出來。徐小姐纏著那男人不放手,人家兩口子沒辦法了,滬沒法子呆了,這才跑了出來。不想徐小姐跟瘋了似得,連那男人的老家都找到了,這才打聽出人家兩口子來了京城。這不,又不管不顧的追了過來。那兩口子大概是得到消息了,人家惹不起躲得起,這才直接出國了。徐小姐這一著急,一生氣,這心疾……”他說著,頓了一下,“站長,我覺得這大概真是合理的。要不然,她這么費勁做什么呢?要真是工黨,告訴咱們,咱們直接把人給抓了是了。可她什么也沒說吧。”
齊恒想起徐麗華給自己的那跟金條,“這老娘們!真是瘋了。”
“女人可不是那樣,愛來死去活來的。”小毛撇撇嘴,“酒店里也查了,貴重的東西都沒丟,她從酒店出來也沒給咱們打招呼,這么私自跑出來了。其實打個電話,跟咱們要一輛車,這不是更方便嗎?可她沒有,這只能說明,她并不想叫咱們知道她出門的目的。她的秘書從滬來電話,說是曾接到京城的電話,是找徐小姐的,而且這個電話還是個男人打去的。可這些徐小姐都沒有告訴過咱們。因此,這真跟咱們沒什么關系。是她自己選擇隱瞞的!而且,尸體檢驗也已經檢查了幾遍了,身沒有任何傷痕,是最后摔倒在地,也因為穿的厚實,沒有半點磕著碰著,確實是心疾。那這責任還能追究到咱們身?別說是徐次長的千金,是委……皇的公主,那這病也不挑人吧。怪的著咱們嗎?”
齊恒聽到這里,微微點點:“沒錯……”不管是不是這樣,都得是這樣。“但你們也得把眼睛放亮堂一些,一旦這兩人回京城,給我控制起來。不管怎么說,徐小姐是因為他們死的,是為了給徐家一個交代,也不能放過了。”
小毛應了一聲:“已經在出入境那里打過招呼了。從別的地方入境咱們管不著,但只要從京城入境,那……一準跑不了。”
“還有汽車站火車站都給我交代下去。”齊恒又吩咐了一聲,“這個態度還是要擺出來的。”
小毛趕緊又應了,順便送一個馬屁:“還是站長想的周到。”臨出門又道,“那屬下叫警察廳這么跟滬回復了。”
齊恒點點頭,嗯了一聲。
此時,拿到事件先關報告的左手都有些微微發抖,這里面的蹊蹺自己怎么會看不出來。次徐麗華懷疑林大夫對她用藥了,那么現在毫無征兆的因為心疾死了,會不會也是……
他將報告看了一遍,里面并沒有記錄徐麗華帶去京城的材料。但他知道,徐麗華是帶著材料去的。這意味著什么,意味這材料已經落到別人手里了。而這個別人,只怕是能悄無聲息的殺了徐麗華的人。
徐麗華此次去京城要是因為追查工黨,那么自己這個也曾負責這個案子的相關人員沒有絲毫作為豈不是是瀆職。所以,這事萬萬不能跟工黨的事由扯關系。即便不為了自己脫罪,林大夫這樣的人他不想得罪。于是,他迅速的站起來,將警察局次留下來的關于林雨桐和四爺的記錄全部都銷毀了。誰愛查誰查去!這些材料當是被徐麗華帶走了,讓它這么消失吧。
煙灰缸里的火星子剛滅,電話鈴聲響起來了。他嚇了一跳,但還是盡量沉穩的接起電話:“喂……”
“左老弟。”那邊的聲音帶著爽朗。是許波!
“哎呀,是許副團長啊。”左舉著電話的手緊了緊,“您老兄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
“你擠兌我。”許波呵呵一笑,“誰不知道最忙數你們警察署了。我們這保安團,在這一畝三分地,能忙出什么來?”他說著,壓低聲音,“老弟啊,聽說了嗎?”
這是問徐麗華在京城出事的事。
“是啊!聽說了。”左一嘆,“徐記者……多年輕,多漂亮,可惜了!要知道她有心疾,我是說什么也會勸她留在滬的。你說這滬青年才俊有多少,怎么偏偏看有婦之夫呢。情深不壽啊!實在叫人扼腕!”
許波的心一下子放下了,左這話算是跟自己統一了口徑,不管誰問,不管怎么問,都是那句話,跟工黨無關,為的只有男女私情。
有了這個說法,徐家再要死咬著不松口,未免太難看了。他家閨女追著有婦之夫不薩沙,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繼續鬧下去,徐麗華的名聲只怕是要臭大街了。不管他們私底下怎么查,明面是不敢咬著這事不松口了。
等掛了電話,許波挑挑眉:林大夫,能幫你的也是這么多了。
眼看要過年了,徐麗華的事情也過去一個多月了,除了參與過這事的人還記得以外,別人都慢慢的遺忘了這件事。林雨桐和四爺的生活并沒有帶來任何一點波瀾。這段時間,他們也不是完全不出門,還是會在附近走動的。筆趣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