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剛出院子的門,見到站在門口的采。“你怎么不歇著?站在這里做什么?”她見采雙眼通紅,知道這也是熬著不少時間了。“你這次立了大功,有什么要求嗎?”
采抬起頭,沉吟半晌才道:“殿下,我還能跟著你嗎?”駙馬回來了,自己還能跟在公主身邊嗎?那位駙馬叫人一眼看不出深淺,但他是沒有看第二眼的勇氣。
林雨桐愣了一下:“你要跟在我身邊?其實我可以安排你在軍……”
采連忙道:“在下還是希望跟在殿下身邊。”
林雨桐還真愣住了,但想了想,也未必不行。以后的事務多了,自己確實是需要配備秘書的,“你歇息一段時間,等緩過來以后,你可以在京城走訪一下。這次春闈估計是懸了,滯留京城的讀書人只怕是不少。你仔細物色幾個人來,我要組建自己的侍從室。你找那些熟悉書的人來,條件你自己把握。年齡,相貌,資歷都不是最要緊的。只要人務實,只要變通,或是有某一方面的特殊才能,你都可以帶他來見我。懂了嗎?”
侍從室?
這個稱謂很陌生,但是大概是干什么的,從這名字也看的出來。應該是屬于幕僚吧。采眼睛一眼,欣然應諾:“殿下,我懂了!”
林雨桐這才打發(fā)他去歇著:“不著急,回頭去府支銀子去。”
采趕緊將之前收取的呼延圖卓的銀票拿出來:“這個……”
林雨桐只看了一眼,腳下沒有停留:“你留著吧。是你應得的。”
等她到前廳的時候,聽見溫云山的聲音:“……如今這化人場都忙不過來。本想著要不然深坑掩埋。但是這又離京城太近。不說京城,是宛平縣也不答應。周圍又都是百姓的莊戶田地,大家都有些忌諱。”
“還是墳了吧。”四爺接話道:“請一些高僧來,該超度的還是要超度的。一方面安了咱們將士的心,一方面也安了附近百姓的心。另外,即便是骨肉,也不要隨意的拋灑,找個山頭,立個碑。也算是對亡靈有個交代了。咱們不想殺人,但是他們這些手里拿著刀的,咱們的百姓得跟著遭遇。”
溫云山應了一聲是。
林雨桐從外面走了進來。眾人又是一通行禮,才彼此落座。
他看了一眼離四爺最近的小伙子,笑了:“是白起嗎?”
白起起身,被林雨桐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是!屬下白起見過殿下。”
林雨桐抬手叫他免禮,“將士們如今可都安置好了?”
白起應了一聲,“借了御林軍的地方……”
溫云山忙道:“白將軍實在是太客氣,如今只在咱們的營地外面安營扎寨,說什么都不進去。實在是太見外。”
這不是見外,這是他么跟御林軍根本不一樣。
四爺接話道:“無礙,他們留不了兩人,稍作休整該回去吧。”
白起似乎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朝林雨桐拱手。
姜盯著林雨桐看了半晌,又扭臉去看四爺,一時又蔫頭耷腦的嘟囔什么。林雨桐正要問,見貴武急匆匆的進來,“爺,殿下,宮里來人了。”
林雨桐朝四爺看了一眼,四爺卻沒有任何表示。這是不想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叫大家以為自己只會看他的臉色行事吧。她心里有些無奈,“先帶人進來吧。”
她本以為來的會是來福,卻沒想到是何嬤嬤親自來了。
林雨桐趕緊站起來,“嬤嬤怎么來了?隨便打發(fā)人來不是了。娘也真是的,這么遠的路,您是半夜出來的吧。”m.biqikμ.nět
眾人這才知道,這是宸貴妃身邊的嬤嬤。何嬤嬤對眾人行禮,也沒人真的敢受全禮。
四爺起身,帶著幾人去了花廳。留下林雨桐和何嬤嬤在正廳里說話。
“嬤嬤,您這次出來是?”林雨桐叫何嬤嬤坐了,才出聲問道。
何嬤嬤先是下打量林雨桐:“沒傷著好了。這打了勝仗的消息一傳回去,主子打發(fā)我出門了。幸好主子沒事,要不然可怎么得了。”
林雨桐笑了笑:“下下這么多人,哪里有什么兇險?”說著,又看向何嬤嬤,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何嬤嬤眼眶一下子紅了,“殿下!您跟我回去吧。主子病了。”
病了?
林雨桐怎么想也沒想到是她此次過來,是因為甘氏病了,“如今怎么樣?哪個太醫(yī)看的?怎么說的?”
“主子強撐著呢。不敢叫人知道她病了。”何嬤嬤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淚,“這兩天宗室這些人越發(fā)的過分了。輪著跟主子耗著,逼著主子將玉璽交出來。可這玉璽一旦交出去,萬事可不由己了。昨晚,聽說宗室如今幸存的人,已經(jīng)商量著要舉薦新君了。您趕緊回去吧。要是知道這些人是這么一伙子狼心狗肺的東西,救他們做什么?”
林雨桐一聽這話,卻一下子對甘氏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心里有了疑問。叫自己回去,不是因為她病了,而是宗室的行事越發(fā)沒有顧忌了。自己手握兵權,回去是最好的震懾。她嘆了一聲,道:“可是我斬殺了十八個宗室子弟,給母親惹麻煩了?”
何嬤嬤輕哼了一聲:“那些人是該殺!跟姑娘有什么干系?”
“如此……也好!”林雨桐朝外面看了一眼,“我留在御林軍也沒有什么大事了,本來也打算今兒回京城的。那嬤嬤稍等,咱們這走吧。”
何嬤嬤愣了一下,按主子交代的,好像那意思是說姑娘不好請,不一定樂意回京。可現(xiàn)在看著完全不是啊!自己說回京,她這不應下了嗎?
等兩人從正廳出來,四爺不光是對幾個將軍交代完事情,叫他們送走了。更是連馬車都安排好了。
“走吧!”四爺伸手拉著林雨桐,“腿有傷,暫時別騎馬了。”
何嬤嬤心道,看這樣子,還真是早打算回京城了。看來主子是真的想多了。
林雨桐沒有跟何嬤嬤一個馬車,她跟四爺坐在一個馬車里,苦笑道:“何嬤嬤說是病了,我如今也不知道她這是真病還是假病。”她想起以前四爺揣度康熙,這病也是有講究的。說病了的時候八成真沒事。強調安康的時候,那才是真的可能有些不好了。虛虛實實的,誰也看不明白。“我覺得我這段時間長進了,但是別人也一樣在進步。她如今是在示弱吧。”
四爺拍了拍林雨桐的手,“習慣了好!她對你沒壞心。”說著,朝馬車邊的采看過去。
林雨桐低聲將自己的安排說了,“……反正也是人盡其用。這小子有幾分機變。”
四爺朝采又看了一眼:“你想設置侍從室,也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見禮你設置兩個侍從室,細分一下內外。”
“內外?”林雨桐又幾分不解,“若是人不夠用,可以分兩個甚至三個科室,這分內外確實有些新鮮。”
“不新鮮。”四爺看了林雨桐一眼,“女人家行事必然不是很方便,而坊間說什么的都會有。你將侍從室分個內外,外侍從主要是男子,而內侍從卻可以簡拔女子。”
林雨桐眼睛一亮,這可是一舉雙得,對于提高女子地位,從長遠來看,是有好處的。“這么辦!”回頭找見石玉,她是個不錯的人選。
四爺?shù)难凵耖W了閃,嘴角一翹。手搭在林雨桐的頭揉了揉,怎么還是這么好糊弄呢。說什么都信!自己不過是看小白臉在她眼前晃悠礙眼罷了。隨便兩句話這打發(fā)了?鬧得人很沒成感。
林雨桐真沒多想,她這會子正琢磨著怎么要緊的事呢,“這軍權是不點都不能放。我看下一步該調整的要趕緊的調整。將西北,東南,西南各地的駐軍守將都得招回來。尤其是戍邊軍,我想叫姜跟京師步軍統(tǒng)領范調過去。”
四爺馬明白她這么安排的意思了。姜算是心腹的心腹,將此人安排到戍邊軍,絕對不擔心鞭長莫及而反水。而范此次算是投效了過來,在最關鍵的時候,雪送炭了。那這得賞。而這個人跟靖安侯的關系非尋常,對戍邊軍貿然換將,多少會叫靖安侯心里有想法,但是安排一個跟靖安侯關系特殊的人,靖安侯不僅不會有想法,只怕還會盡力幫扶和提攜。他心里贊了一聲,政事即人事,將人事處理妥當了,那么萬事都妥當了。
他考校一般的又問道:“你將范調換了,應該是作為戍邊軍主帥,他這是升官了。姜輔佐范,為副帥,這也算是升了兩級。可范走了,你將京師步軍統(tǒng)領衙門交給誰?”
“馮源。”林雨桐馬說了一個名字,“此人姜圓滑,放在京城是合適的。”
由副將升為主將,尤其是單獨獨立的衙門一把手,絕對算是高升。此人的忠心不用考慮,出身御林軍副將,身本貼著公主府的標簽。而他的性子在京城遍地是權貴的地方,相信能跟各方打好交道。
“善!”四爺眼里閃過一絲笑意,“可這威虎軍,你又打算怎么處置?”
林雨桐看了四爺一眼:“靖安侯世子平國安。如何?”
靖安侯此次有大功,但是畢竟年紀大了。而此時提拔靖安侯世子,給靖安侯升爵位只怕還要叫他滿意。再加,靖安侯世子此次為林雨桐聯(lián)絡范,在關鍵的時候助了林雨桐一臂之力。而林雨桐又對他一家有救命之恩。兩家的關系說是鐵打的也不為過。他既是靖安侯的兒子通曉兵事,又是大長公主的兒子,這對成分復雜剛成立不久的威虎軍是有震懾作用的。不管威虎軍的一些人出身怎么特殊,還能大長公主更尊貴?
聽了林雨桐的安排,四爺真笑了,他撫掌道:“這次是真可以出師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