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采利索的將銀票一卷,“不是我不信二殿下的話,誰都想建功立業。但對我來說,去異國他鄉……那太遙遠了。遠的我看不見前景。但是這黃白之物,倒真是好東西。只要這東西在,隱姓埋名,總能做一個富家翁的。”
難怪能混到公主身邊,這人也確實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知道抓住他自己能抓住的。這要是自己說什么,他應什么,那還真得懷疑他的用心了。因此,采說了那么一番話,他也只笑笑,再多的承諾,對聰明人而,都知道那是假的。
采將銀票收起來,面色正了起來。看著呼延圖卓低聲道:“殿下要真是相信在下,不能去什么威虎軍的地盤,更不能去什么大慈恩寺那一代。你要是聽我的,咱們繞過京城,你們一路往北,直接返回北遼豈不是好。為什么非要修整呢。明知道在別人的地盤,當然是越快離開越好了。”
這話竟是十分的肯。要是自己沒有其他的打算,自己是繞一圈然后趕緊回北遼。管身后他們怎么打呢。
如今聽采這么說,他倒是對采的信任又多了幾分,卻轉移話題的問道:“這威虎軍的名頭我怎么從來沒聽過。大慈恩寺我倒是知道,那這地方除了寺廟,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這是他此刻心里最大的疑惑了。
采好似十分猶豫,沉吟了半晌才道:“這威虎軍,倒是沒什么要緊的,是昨兒才臨時成軍的,里面什么人都有。甚至有一半是扛著鋤頭的莊稼漢,是公主接到駙馬的消息臨時湊出來的人馬。不過這大慈恩寺……我知道的并不詳細。您知道的,公主對我……即便信任也是又限度的。有些事情,只是我東一耳朵西一耳朵聽來的,其實也不見得準確。”
“但說無妨。”呼延圖卓忙道。能知道威虎軍的底細,自己心里好歹有譜了。能探知多少隱秘算多少吧。
采的聲音更低了,“大慈恩寺這支人馬據說是先帝埋伏的一支兵。知道它存在的人并不多。老帥的意思,是將你們領到這支人馬的駐地。你想想,那地方能藏兵,定是極為隱秘地形又兇險。只怕你們進去別想出來了。”
呼延圖卓一愣,心里有些后怕。說嘛,這溫云山不是等閑之輩,原來不是沒有安排,而是在這里等著他。
采輕笑一聲:“其實,你們最后的結局如何,這跟公主殿下是沒有什么關系的。是真將你們陷進去,也是符合大周的利益的。但是……最近朝廷鬧的厲害,宗室除了駙馬,也不是沒有別人。正在這個緊要關頭,公主怕溫云山支持別的宗室子弟。而你們要是落到溫云山手里,這里面有好些事都說不清楚了。如駙馬跟殿下你的合作,這掰扯的清楚嗎?要是有人依此為借口,咬定駙馬通敵怎么辦?到時候還不是下嘴皮一碰,想怎么說都行。在這種情況下,殿下自然是不能叫你們落在別人手里,這才提出叫威虎軍提防你們的策略。只是當時老帥十分堅持,殿下只是私下的吩咐了我。事情是這樣了。”
呼延圖卓心里細細的琢磨了一遍,還真是沒發現這到底有什么破綻。尤其是這跟目前大周的局勢十分的貼合。他此刻對采倒是信了五六分,于是小心的問道:“那你覺得咱們不按照之前的安排,直接繞過京城再朝北而行,可行性有多大?路沒有阻攔的?”
“各處哨卡都是威虎軍的人。”采看了一眼呼延圖卓,“這樣的人馬您帶人闖關應該不叫事吧。反正宛平那邊到時候戰事一定膠著在一起了。根本抽不住人手來顧著這邊。您不要戀戰,闖了關走。憑著威虎軍那群扛著鋤頭的泥腿子,連戰馬都沒有,靠著兩條腿,難道還能追你們四條腿的?”
呼延圖卓心里一喜,這證明大周軍隊的主力全被吸引去了宛平。那么,既然能闖關,為什么要繞過進城,而不直取京城呢?他試探著道:“那咱們要繞道,可得往遠了繞,我在北遼可都聽說了,這禁衛軍可是十分厲害的。京城有這么一支兵馬,我怕引起誤會,有了不必要的摩擦。”
采的嘴角隱晦的撇了一下,好似十分不屑。但嘴卻道:“是啊!禁衛軍的戰力不容小覷。”
呼延圖卓抓住了采這個一閃而過的表情,笑道:“看兄弟的意思,對禁衛軍十分的不屑啊!”
采恥笑一聲:“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這走馬換將之后……還真是沒法說了。”
“哦?”呼延圖卓一副十分八卦的樣子,轉臉問采,“這卻是為何?哥哥我也是帶兵打仗的,這好兵孬兵,全看什么人帶。到底是哪個,叫兄弟這么看不眼。”
“宸貴妃的前夫。”采的語氣好似不屑,有好似嫉妒,“您說這事……”
呼延圖卓哈哈哈的大笑起來了,這女人當政是這點不好。用人全都沒有章程!他十分爽利的朝采道:“兄弟,那聽你的,選一條好沖關的路走吧。”
采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了。這位二皇子可真是不好糊弄的主。
天蒙蒙亮的時候,林雨桐都等的有些焦急,問黑玫道:“怎么?還沒來?”
黑玫站在高處眺望,“來了……遠遠的看的并不真切。”
林雨桐正要說話,見遠處的天空連著升起了好幾個紅色信號彈。
“這是……”黑玫驚了一下,才道:“殿下,宛平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四爺看著天發出來的信號,知道前沿已經交戰了。他扭頭看向白起,“動手吧!”
白起應了一聲,緊跟著,號角聲叫響了起來。
北遼的后衛部隊還沒反應過來,整個被沖來的破弩軍給沖散了。破弩軍的刀兵和箭簇,都是有標記的。這個標記漢人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多北遼的人卻都是知道的。這不是流竄在北遼境內四處掠劫的黑風團嗎?只要是哪里有漢人奴隸,這些黑風團出現在哪里。鬧的很多人都不敢買漢人奴隸。奴隸的價格也跟著降下來了。北遼拿下打草谷,都不愿意要這些兩腳羊,因為麻煩不說,還賣不價錢。這會子人來去一陣風,在北遼那是相當有名聲,很多人都猜測這些人應該是漢人,可誰也沒見過這伙子的真面目。只知道黑馬黑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身的武器都是帶著特殊的記號。北遼也曾專門派兵剿滅過黑風團,可是連個鬼影子都沒抓住過。所以,在北遼軍,這黑風團也愈發的神秘了起來。越是神秘的東西,人心里越是懼怕。北遼的民間,甚至流傳著黑風團來,死神駕到的話。如今在戰場,再次看到這黑風團的身影,很多北遼的士兵從心里先崩潰了。
溫云山站在瞭望臺往下看,有多少年沒有這么暢快過了。四萬人馬,這么被包圓在里面了。再往遠處一看,他心里不由的一驚,這位駙馬到底從哪找來這么一支人馬的?進攻如閃電一般,迅速的將北遼的人馬重開,由整化零一點點蠶食,叫他們首尾不顧。他拍了一下大腿,喊了一聲:“好!”這仗該這么打,這么打才覺得爽快,解氣!sm.Ъiqiku.Πet
再看下去,他眼里的笑意越來越足了。見那沖鋒在前的小將,不正是駙馬嗎?誰說這位是病秧子?眼瞎了!
他笑著笑著,眼睛濕潤了。大周這是有希望了!誰說宗室無人?一個有勇有謀的后繼之君這是大周的福氣!
四爺并不是要顯得自己勇武,他是急著沖沖破這個陣仗,沖到對面去。桐桐應該在前面,她可不是個會在城安坐著等結果的人。
溫云山見四爺很有些所向披靡的意思,御馬而過,竟是無人可當。眼看要沖到跟前了,他急忙往下走。
剛從瞭望臺下來,見四爺手里提著一個腦袋,朝自己走來。他這一細看,臉露出笑意,這不是北遼帶兵的將領嗎?擒賊先擒王,這是將對方的王給宰了吧。
“好好好!”溫云山哈哈大笑,將人頭接過來扔給身后的副將,“掛旗桿,叫他們看看……”
四爺沒去管這些,這場戰爭的結局,早預料到了,他四下了看看,沒見林雨桐,忙問道:“公主呢?”
溫云山這才收斂了笑意,將之前跟林雨桐商量的事情細細的說給對方聽,“原是叫殿下去宛平城的,誰知道她執意帶人去了。如今只怕已經交戰了。”
四爺的眉頭皺起來了。這脾氣還是改不了!有幾個當皇帝的御駕親征了。是御駕親征,哪個皇帝是真的披掛陣了。是當年皇阿瑪那也是在后方觀戰的。他們這些皇子,算是刀馬嫻熟的直郡王,戰場那也是帶著護衛的。誰敢拿他們的命開玩笑?這個角色定位老是不對。好似叫別人為她賣命,她心里不安穩一樣。這樣的心態絕對不行。他心里焦急,直接問溫云山:“找個給我帶路我,我現在過去。”
溫云山不敢耽擱,要不是這邊實在離不開他,他都得寸步不離的跟著的。要是忙回頭叫道:“侯三!你給駙馬帶路,去找殿下!”
侯三連忙應了一聲,“駙馬爺,咱們抄近路,要不了多久!”
四爺點點頭,翻身馬,緊跟在侯三身后走,邊走邊回頭對溫云山交代:“我帶來的事破弩軍,之后你找白起跟你配合!”
破弩軍?溫云山皺眉,這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在大周,還有許多都是他不知道的隱秘事。
采帶著人,到了跟林雨桐預定好的地點停了下來,“這里駐守的都是泥腿子,我試試看銀子好不好使,要是好使,更不用費事了。”
呼延圖卓朝哨卡那一看,不由的愣了一下。這哨卡是兩根粗大的枯木,好似從周圍的山撿的,那么橫亙在路的間。而枯木坐著的,還真是拿著鋤頭和鐵锨的莊稼漢子。見多了兵卒子,這點眼力他還是有的。這些莊稼漢挨著坐在,不知道在說什么。對于他們的到來,眼力還帶著窘迫和瑟縮。采不知道跟他們說了什么,見幾人咧著嘴笑,露出一嘴的大黃牙。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采提前說了,他打死也不相信大周能這么糊弄事。他看著采根本沒動用自己給他的銀票,而是將一個荷包扔了過去,那幾個漢子小心的將荷包一看,喜滋滋的將橫在路間的枯木挪開了。
“走吧!”采匆忙回來,馬道。
呼延圖卓問道:“這完了,牢靠嗎?”
“這是公主陪嫁莊子的佃戶。”采哼笑一聲,“他們去公主府送莊子的野物的時候,見過我。以為我封了公主的命令。給倆賞錢的事。快走!”
呼延圖卓這才了然,朝后一揮手,御馬朝前走去。采估摸著時間,所有人都進了口袋了,他皺了皺眉,下了馬朝一邊的林子里跑。
“你做什么?”呼延圖卓頓時戒備起來了。
采捂住肚子:“人有三急!我去去來。”說著,往大樹背后一閃。
呼延圖卓心道當了。可是已經晚了!在他頭頂的方,亮起一顆綠色的信號彈。這是白天,隔得遠應該看不見。但他卻看得分明。緊跟著,是四周如雷動的喊殺聲!
四爺遠遠的看見了信號彈,趕緊朝這個方向飛奔。
近了!近了!離戰場越來越近了。他能看見那個一身銀白色的鎧甲,在馬廝殺的女人。
“桐桐”四爺遠遠的喊了一聲。
林雨桐在漫天的喊殺聲愣了一下,好似聽見四爺的聲音了。她回頭一瞧,可不是四爺策馬飛奔而來。她手里的一震,將周圍的人都挑開,看著呼延圖卓的方向,像是投標槍一樣將手里的擲了過去,看著它直插在對方的肩頭,這才騎馬反身朝四爺而去。
兩匹馬相對飛奔,在錯身而過的時候,林雨桐的手搭在四爺的手,借力一躍,坐在四爺的馬,跟四爺相對而坐。
林雨桐伸出胳膊掛在四爺的脖子,不由分說湊去咬在四爺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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