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君見甘氏出來,馬道:“你相信我,我沒這個意思。跟我娘……根本說不通?!币舱f不清。這里面牽扯到的內情,只能帶到棺材里去。
甘氏一笑:“沒事!這是遲早我得面對的。我還想常見到我那丫頭呢。有利有弊,端看怎么選了。挑明了也好,整天當一個活著的死人,又有什么趣呢?”
李湘君嘴角動了動:“你能這么想,我心里好歹能好過點。以后……不能再讓我娘進宮住了……”這次是挑出這事,要是哪天一不小心發現了皇的秘密,李家真的萬劫不復了。
甘氏卻不會說人家母親的不是,只提醒道;“皇請了宗室,只怕一會子該叫咱們了。你還是先回宮去等著吧。咱倆一起過去,總歸是不好?!?
李湘君拉著甘氏的手:“今兒是我娘的不對,我在這里跟你陪個不是。但是這次,還得求你給我個面子。”
這是不想叫甘氏揪著柳氏假傳懿旨的事情不放。很明顯,皇后將事情給扛下來了,這懿旨沒有被假傳,而是她真的傳了口諭。
甘氏點點頭,她早想到這一點了,“我知道了。這事我不會再提?!?
等皇后走了,林雨桐才里面出來,還沒說兩句話呢,來人說是皇請了。
永康帝坐在首,看著下面的宗室眾人,“請各位來,是為了冊封后妃之事。”
瑜親王道:“冊封后妃,是皇的私事。咱們不好多了?!?
永康帝抬手壓了壓:“宗正先別忙著說話,聽朕把話說完。要真只是這么一點事,朕也不會請諸位前來了?!闭f著,嘆了一聲,“側妃甘氏,這些年在朕身邊,侍奉朕……十分合朕的心意……”
誰知道話還沒說完,有人急匆匆的來報:“陛下,李大人攜夫人前來請罪,跪在大殿之外?!?
永康帝的臉一下子落了下來。怎么偏偏這個時候過來,還以這樣的方式出現。真是作死的。想提前將這事處理了都不行。
林雨桐遠遠的看見大殿的臺階下跪著三個人,其有林芳華,心里一嘆,李家這次被林芳華可給坑慘了。皇召集了宗親,意思是要關起門,將這事給定下調子。如今李家往門外一跪,可不顯得跟皇是被逼的一樣嗎?
甘氏的腳步在看見三人的時候,頓住了,“咱們不著急,等一等再進去。”
果不其然,不大功夫,出來兩個宮人,將跪著的三個人帶著往偏殿的方向去了。
永康帝知道眾人心里不免猜測李家的請罪所謂何事,他也不遮掩了,只道;“再座的都是家人,也無所謂家丑不可外揚的話了。李家來請罪,為的不是皇后的事,為的是甘氏。因為甘氏被冊封的事,李家有些微詞……”
“這李家未免太大膽?;实暮髮m,哪里有他們說話的份。”安郡王擺擺手,“這也太沒分寸。”
瑜親王皺眉:“這甘氏可是有什么不妥當的地方?”
這話才算是問到點子了。
眾人不由的交換了一下視線,難道這甘氏的出身有硬傷?青樓女子?或是別的什么?
永康帝正要說話,聽見大殿外傳來一聲尖厲的叫聲:“皇!甘氏乃是詐死脫身的林長亙的原配妻子。您被這貪慕富貴,拋夫棄女的女人給騙了!”
這一聲一出,永康帝臉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了,而大殿里也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林雨桐這會子真是愣住了。這皇的地方,還有人能隨便從偏殿里跑出來?她不由的朝何嬤嬤看去,剛才何嬤嬤朝遠處站的一個小太監擺擺手,不大功夫,傳來林芳華的喊聲。也是說,是甘氏故意將看守的人調開了,放了林芳華出來的。
“走吧!”甘氏揚聲道:“現在才該咱們進去了。”
林雨桐突然心里有了一種擦側,甘氏這是要將林芳華推到眾人面前??蓪⒘址既A推出去又能如何呢?
她這會子完全猜不透甘氏的心思。但可以肯定的是,林芳華應該是掉進坑里了。她一定不知道,她叫皇在眾多的宗親里顏面盡失。
大殿門口,甘氏停在跪在門口的林芳華身邊,輕輕的恥笑了一聲。
這一聲恥笑,將林芳華心里的怒火一下子點燃了,她滿心滿眼燃燒的都是嫉妒的火焰。
甘氏看著林芳華扭曲的表情,這才拉著林雨桐進了大殿。
大殿里,坐著幾十個宗室的爺們。甘氏依舊是挺直了腰身,微微揚起下巴,朝里面走去。她不露怯,但她真是有點擔心林雨桐露怯。
林雨桐什么場面沒見過,那一路走來的儀態仿若她才是這個皇宮的主人。
瑜親王此刻突然有了一個荒唐的念頭,這甘氏的女兒真的是林長亙的?該不會是甘氏跟皇生的吧。如果這個甘氏真是甘海潮的女兒,那她跟皇可是青梅竹馬。要真是甘氏婚前跟皇有點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后來甘家出事了,皇跟甘氏的事黃了。這才致使甘氏帶著肚子里的孩子嫁到了林家?
會是這樣的嗎?
不光是瑜親王這么想,是好些知道當年皇跟甘家關系的人都這么想。
關鍵是以林長亙的德行,也養不出這樣的女兒吧。
一身素樸,沒有華服珠寶的裝飾,也依舊是光華不可擋。這作態,宗室那些貴女還像是貴女。筆趣庫
甘氏還沒行禮,坐在皇跟前的瑜親王已經低聲問皇了:“您這該不會是想將……這孩子記在族譜?”
永康帝一愣,好半天才明白他這么問是什么意思?這才朝林雨桐看去,這一看,心里也難免有些異樣。自己要是跟甘氏有個女兒,也該是這個樣子的吧。
瑜親王見永康帝不說話,還以為皇是默認了,他嘆了一聲,低聲道:“那當初怎么將這孩子嫁到謹國公那一脈了。雖說是出了五服了,結親沒有大礙。但到底是不好聽。您給什么賞賜都行,但是記在族譜這一點……不行!”
永康帝嘴角動了動,將想要解釋的話給咽下去了。
自己一直沒孩子,這種誤會不光能很好的解釋了他跟甘氏之間的事,還能更好的掩人耳目。因此好半天才長嘆一口氣:“真的……不行嗎?只說是寄養在外面,如今接回來的,也不行?”
瑜親王搖搖頭:“皇,宗室有宗室的規矩。”
永康帝這才起身,伸手扶起正在行禮的甘氏,“是朕委屈你跟……孩子了?!?
甘氏愕然的看向永康帝。永康帝握著甘氏的手,不由的緊了一下。
在甘氏身邊的林雨桐恍若被雷劈了一下,今兒這是唱的哪一出?。?
大殿里的眾人心里不由的嘀咕了一句果然如此。原來今兒不光是為了甘氏,還為了這個皇的私生女啊。
被私生女的林雨桐心里一萬匹騾子奔騰而過。這是怎么玩的?
是甘氏跟永康帝商量好的?可也不像??!
一家三口在面大眼瞪小眼,又有人通傳,說是林長亙來了。
永康帝瞇了瞇眼睛,面一副十分歉意的樣子,跟眾人解釋道:“林愛卿,是個忠臣啊?!?
甘氏拉著林雨桐坐下,給了林雨桐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林雨桐看著林長亙進來,看著他目不斜視的跪在大殿里,再聽他說的話,林雨桐自己都覺得似乎有些耳鳴了。
“皇,當年您交托給臣的事情,臣辦完了。如今完璧歸趙。”他說著,看了一眼甘氏和林雨桐,然后垂眸不語了。
永康帝十分感念的樣子起身,親自將林長亙給扶起來。他從來都不知道林長亙還有這么長眼色的時候。這個應對簡直是神來之筆。
林雨桐心說,我的四爺,您該不是看著實況轉播,然后再用無線電通訊指揮林長亙的吧。要不然這位不會進來的這么巧,說的話這么合適。
什么當年交托的事?什么叫完璧歸趙?
僅憑這兩句話,想必這大殿里的人馬會腦補出一個十分狗血的故事。青梅竹馬的甘氏和皇因為甘家的事不能在一起,于是將愛人托付給了俠肝義膽的林長亙。于是林長亙跟甘氏應該是假夫妻。之后皇跟甘氏珠胎暗結,生下了女兒。而甘家的事情那個時候已經了了?;蔬@才將甘氏接回王府。但終究怕先帝責怪,不敢將女兒給接回來。一直托林家撫養。如此種種。雖然很多邏輯和時間點根本對不,但這樣的事情足夠狗血,又正是大家喜聞樂見的。自然是大家愿意相信的真相。
只林雨桐看向林長亙的眼神帶著詭異,您是真能耐啊。老婆搭進去不算,連閨女您一并送人了。
似乎看懂了林雨桐的眼神一般,林長亙微微露出苦澀的笑意。自己能怎么辦呢、皇要臉面要顧著,甘氏的日子要想好過點,自己只能這么說了。
這邊女兒責怪的眼神還沒應付完,林長亙聽見外面響起了林芳華的聲音,“皇,我要要緊的事要告訴皇……”
甘氏低頭眼睛一閃,看向永康帝:“無事,叫她進來吧。有什么話,當著宗室的面說清楚。”
永康帝眼睛從宗室們一雙雙八卦的眼睛一掃而過,“罷了!事無不可對人。叫進來吧?!笔痔故幍臉幼?。
林芳華一進大殿,先是被大殿里這么多人嚇了一跳,但緊接著,眼神一下子變的炙熱了起來。對著永康帝,聲音也不由的柔和了起來:“陛下……”這一聲溫柔婉轉,聽的人心里都不由的軟了幾分。
林雨桐直覺得尷尬,你到底是來干嘛的。你想當眾揭露甘氏不正經,那你自己得先正經起來吧。
永康帝還沒有說話,甘氏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林芳華馬看了過來,隨后馬轉頭看向永康帝:“皇,您不能被甘氏給騙了。她當年,才成親沒幾天,跟人勾勾搭搭的?!闭f著,看向一邊的林雨桐,“生下的這個丫頭,一直也不得我母親的喜歡。誰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我林家的骨血。”
林長亙面色一白,當年她是這么跟自己說的。唯一不同的是,當日她直接點出了那個男人的名字,是恒親王。今兒,相同的手段,相同的話,還是一樣極盡污蔑之能事。
而林雨桐這會子真的有點想笑了。這簡直是神助攻啊,有木有!沒看見大殿里眾人的神情都怪了起來嗎?她這會子的指控更坐實了大家的猜測。甘氏跟人勾勾搭搭,這個人是當今皇。生下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林家的骨血?應該不是!那是皇和甘氏的私生女。
大家沒人覺得林芳華在說謊話,這不是前前后后的都對了嗎?
永康帝自己都愣住了。他這會子真是懷疑,這事是誰提前排演好的。他懷疑的看向甘氏,難道甘氏想為她的女兒謀利,可隨即搖頭,這也不對。因為甘氏根本指揮不了林芳華這個蠢女人。思前想后,在腦子了過了一遍,只能說這真是天意。
他其實什么也沒說,那都是他們自己猜度的。這不算是欺騙。
于是,永康帝深吸一口氣,臉露出難得的輕松的笑意。甘氏的事不是事了,連那點隱疾估計以后也沒有胡亂猜測了。這不是有私生女嗎?
這么想著,他臉的笑意,更柔和了起來,連對林芳華也沒擺冷臉:“行了,你起來吧。”
瑜親王看看皇,看看從地起來的寡婦打扮的人,不想再探究皇的了。于是起身道:“皇,您請我們來,為的什么,我們都知道了。冊封后宮之事,咱們沒什么要說的。只一點……”他說著,看向林雨桐,“入宗譜的事……不成!”
林雨桐垂下眼瞼,差點沒笑出來。
永康帝則是一臉的不悅,看看甘氏又看看林雨桐,一副對妻女沒辦法交代的樣子,“這個……”
甘氏起身:“不行不行吧。規矩總不能破的?!闭f著,對著瑜親王和下面坐著的宗親福了福身,“給大家添麻煩了。”
瑜親王松了一口氣,皇真要糾纏起來,他也不好做。誰叫皇膝下這一個孩子呢。如今甘氏肯退一步,這再好也沒有了。
永康帝一副歉意的樣子點點頭,對瑜親王等人擺擺手,“那你們都退了吧。”
甘氏拉著林雨桐也要跟著退出去,卻不想剛要邁步,皇后從后殿走了出來,看著甘氏的眼神有些莫測,看著林雨桐的眼神也怪了起來。
“你們不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嗎?”皇后看著永康帝,又看看甘氏和林雨桐,“合著我是那個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林雨桐心里一跳,這位不會也跟著信了吧。
甘氏嘴角動了動,好半天才道:“我們是朋友,你信不過我嗎?”
皇后嘲諷的笑了起來:“朋友?朋友是用來欺騙的?”
林芳華看看皇后,又看看甘氏,一時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她的目標卻是明確的,起身對著永康帝道:“陛下,我真的有事要跟你單獨說?!彼难劬﹂W了閃,既然用甘氏做幌子沒用,那得換個說法,“我知道李家在密謀什么?皇,我要單獨跟你說……”
密謀?
皇后和甘氏都愕然的看過去。永康帝的臉色一瞬間陰沉了起來,“那跟我進來。”說著,轉身進了后殿。
皇后的臉色慢慢的白了,這個林芳華到底說的是什么?
而林雨桐,卻覺得甘氏看著后殿的眼神有些怪。
還沒等她想明白呢,后殿傳來一陣響聲。男人的喘息聲和女人的呻吟聲交織在了一起…….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