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貴子3
可能是因為家里人多的緣故,廚房很大。收拾的倒也干凈。
灶臺邊站著了一個三十許歲的婦人,身段婀娜。轉過頭來嫣然一笑,竟是也有幾分風情。
錢氏挑了一個大拇指給林雨桐看,林雨桐恍然,馬對那婦人福了福身,“是大伯娘吧。”
梅氏笑了一下,“難為你剛進門,能看懂你婆婆的意思。我們當了這么些年的妯娌了,我有時候還不明白她劃的是什么呢。”說著,指了一邊籮筐里的菜,“你搭把手,出去洗洗。”ъiqiku.
下雨天出去洗菜,您真是給我安排了一個好活。
林雨桐還沒說話呢,錢氏一手舉著刀,一手將林雨桐往灶前推。意思十分明顯,是叫她燒火的。
外面冷,燒火是個好活。
起大伯母,自然得聽婆婆的。
林雨桐順勢坐下去了。然后,看見錢氏一手揮著刀,瞪了梅氏一眼。
梅氏竟然有些害怕。朝后讓了讓。
顯然,跟一個啞巴,沒辦法說道理。要么按照她的安排來,要么她拿刀跟你講道理。
林雨桐突然發現這個家挺有意思的。
梅氏嘟囔了一句什么,林雨桐也沒聽清。只專注的生火。都不記得多少年沒干這活了,有點手生。火鐮打不著火。林雨桐將手伸到灶臺底下,偷偷的用打火機點了一下。這才沒露餡。
梅氏看著灶臺下迅速燃起的火,輕笑道:“還挺能干。”
四爺提了水進廚房,倒進水缸里。林雨桐起身看了一眼水缸,“行了,夠今天吃行了。這下雨井水不好,先不急。”然后直接推四爺出去,“回去換衣服去。”下那么大的雨,不得將身淋濕了。
“喲,四郎家的媳婦知道疼四郎了。”說著話,外面有人走了進來,是何氏和小何氏。
錢氏將四爺往出一推,又指了籮筐里的菜給何氏,起身淘米去了。
何氏看了錢氏一眼,卻對林雨桐道:“四郎家的,我來燒火,你這樣燒太廢柴。”
林雨桐卻坐在那里不動窩。仿若未聞。
這家里是這樣,第一次退了,以后人人都當自己好欺負呢。
“嘿!這對婆媳,還真是天聾地啞。”何氏說著,哼了一聲,扭身出去了。轉身對小何氏道:“怎么不長眼色,眼里沒活。還當自己是那不用干活的千金小姐吶。”她倚在廚房的門框,對梅氏道:“不是我說,大嫂,你也該擺起婆婆的款了。沒道理咱們這些長輩都在廚房里忙了,三郎家的媳婦到現在都不起。誰家的媳婦懶成這樣。多年的媳婦熬成婆了,以后這廚房的活計,交給幾個媳婦干……”
“我這老婆子,用不起你伺候了還是怎么著。”何氏正說的口沫橫飛,一個小腳老太太走了進來,這是殷家的老太太白氏。
林雨桐起身行了禮,又坐回去了。
白氏矜持的嗯了一聲,掏出鑰匙,從一邊的柜子里取出三個雞蛋來,“蒸蛋羹。分三個小碗蒸。”
一大家子,三小碗蛋羹。
該給誰吃?
到了飯桌知道了,殷幼娘一碗,三郎和范氏一人一碗,還都是送到他們屋里去的。
而大家伙吃的,都是稀粥。里面倒是放了不少菜,算是哄了一個水飽。
吃完早飯,才開始認親。新媳婦給長輩敬了茶,送針線,算是完成了。
白氏給了一個紅封,錢氏也給了一個紅封。
不過,回來拆開一看,白氏給了五錢。錢氏給了一角銀子。
林雨桐拿著這個有些哭笑不得。
四爺又從墻角的一個墻縫了,拿出了一個布包,里面放著兩串錢。
“加在一起,連半兩銀子都不到。”林雨桐拿出一個小匣子,將錢都放進去。
四爺低聲道:“這家里,廟小妖風大,小心的好。再說了,不分家,兒孫們是不允許攢私財的。”
是啊,除了媳婦的嫁妝。掙的再多,也是這一大家子的。
有些人家,還哄著媳婦用嫁妝貼補家用呢。
所以,林家給了林雨桐五畝地,卻沒帶銀子過來。田地是大宗,在衙門里過了戶的,不是誰想占能占的。
這邊兩人還沒怎么說話,外面聽見院子里,白氏又在叫了。
原來是三郎和范氏出來認親了。
“……是夢魘住了,看見什么都是妖魔鬼怪的樣子。”三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清越,“這才委屈了娘子。一會家里人到齊了,我當著眾人的面,給娘子陪個不是。”
白氏的聲音傳了出來,“你這混賬,昨晚叫你媳婦受委屈了、是得好好的賠不是。”
林雨桐心里一動,這人還真是有些機靈勁。知道范氏的娘家得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