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月130

“現在呢？是機關干部不能在企業里任職了。”印昆搖搖頭，“不少原先在企業里兼職的，可不都下海了。這些人呢，大部分是屬于那種，想要兩袖清風，但是又受不了機關的清苦。想要貪、污受、賄，但是沒有那個膽子。看著別人掙錢眼熱，要自己去掙錢呢，又沒有那個本事。也是靠著這些關系，來來回回的賺個過路的錢。”

“這還是用過去的權力給將來鋪致富路啊。”林雨桐邊往廚房走，邊道。

“這話精辟。”印昆說著，直接手，用手抓了雞爪吃，還不忘感嘆，“這生活真是好了，以前都是想吃肥雞大鴨子，現在呢，不是雞爪是鵝掌，想起這些來叫人犯饞，你說這人是不是賤皮子。”

四爺一笑，算是認同。然后說起了正題：“你現在瞧瞧，橡膠，鋼材這些原材料，都叫你們給炒成什么價了，真是什么都開始漲價。原材料漲了，成品能不漲嗎？”

印昆失笑，“我們經理，管這個叫做計劃經濟的優越性。這些原材料只掌握在有限的人手里，供不應求啊。光是批，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如鋁錠，四千的原材料，到我們手里，轉手賣四千五。對方也未必是自己要，人家拿著這一張批，轉手賣五千。轉來轉去，原材料還在廠里呢，這批能轉大半個國。過一道手，加一次價碼……”

“鬧的原材料成品的價格都高了，那這廠里可干不下去了。”林雨桐又端了一盤子花生米出來，接話道。

“廠里該干還得干。”印昆道，“只這價錢嘛！得再漲漲了。”

“所以啊，成品一投入市場漲價，吃虧的還是小老百姓。”林雨桐哼笑一聲，“工資不見漲，物價卻往直竄。這事長不了。國家還能看著不管。”

四爺點點頭，“要開公司，可以。但是，別貸款了。叫那個邁克的還是什么的，以外商的身份回來，你打著跟他合資的旗號，開一家公司算了。如此一來，資金的來路也算是洗白了。用銀行貸款開公司的這些人，將來非把自己送進去不可。國家的錢是那么好拿的？”

印昆沉默了半天才道：“也只能這么著了。你說現在這人，都怎么了？為了錢跟瘋了一樣。”他壓低聲音，道：“拿我們這個公司來說，我們六個人，你知道一年我們消費了多少嗎？”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多萬。想想我心驚肉跳啊。什么出國考察啊，什么聯絡感情啊。光是今年，養了一批公關小姐，這些姑娘身，花了幾十萬。”

“不怕查？”林雨桐問道。

“查？怎么查？”印昆煩悶的搖搖頭，“都覺得這么幾個人，一年給國家賺了幾千萬，是了不起的功臣，花這點錢算什么？怎么也不想想，沒有這權力，怎么掙？不過，到底都有些理虧，做賬的時候，還是把這些開銷給沖掉了。沒留下什么把柄。怎么查？”

四爺擰眉，“栽進去是遲早的事，你盡快脫身吧。”

印昆點頭，端起杯子跟四爺碰了一下。

正說話呢，夜生拿著小收音機出來，“爸，二伯，你們快聽……”

震生卻趕緊去打開了電視。

原來是大興安嶺著火了！

“哎呦喂！這還了得。”

四爺和印昆也不喝酒了，林雨桐也趕緊從廚房出來。

電視的畫面，火光熊熊……

這場大火，歷時一個月，才真正的撲滅了。

此時，天也已經熱起來了。

林媽坐在院子里，跟林雨桐嘮叨，“都怪過年的時候，唱什么火火火的，你瞧瞧，這一把火燒的，損失了多少。”

丹丹從屋里抱著個西瓜出來，“姥姥，您這是封建迷信。這大興安嶺大火，跟人家唱什么歌可是沒關系的。”

林媽點了點丹丹的額頭，“小丫頭，如今長大了，成了白眼狼了。姥姥不好了，不那些唱歌扭著屁股不知羞的小伙子好了？”

“您這說的都是什么？”丹丹將西瓜放在桌子，扭頭問林雨桐，“雨生呢？我還想找她玩呢？”

林雨桐笑，“去游泳去了。”

“哪個游泳館？”丹丹馬問道。

林雨桐搖搖頭，“跟著他們二伯去了，好像是一家酒店的游泳池。我也不知道在哪？”

“那肯定條件很好。”丹丹應了一下。語氣卻很羨慕。

林雨桐看她有些失落，笑道：“在哪里不是游？那三個是出去蹭飯吃的。”

林媽跟著搖頭，“你說這些孩子，怎么那么愛吃外面的飯。以前，咱們大半輩子沒下過館子，不也覺得自家的飯挺香。現在呢？是小偉，也不愛在家吃，天天跟你大哥，在外面吃飯。有錢燒的！我這手藝再不好，也把你們都一個個的養大了，如今手藝卻被嫌棄了。”

“你放心，吃膩了外面的飯，又想家常便飯了。”林雨桐擋住要切西瓜的丹丹，“別切了，我這走了。你跟你姥姥在家吧。”

這邊出了院子，那邊丹丹追了出來，“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