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里,進了屋子,胡爸爸一個巴掌拍在了胡后媽的臉,“你一天到晚,腦子里打的都是什么算盤?小楓從十幾歲當了兵離開家,十多年了,再沒回家過一次。我是一直顧忌兒子的臉面,沒跟你算賬。如今還真是膽子養肥了,想著謀奪人家的家產了。你知道你幾斤幾兩重嗎?”
“好啊,孫子都懂事的年紀了,你還打我!”胡后媽捂著臉,頓時哭了出來,“你能耐了,你能耐當初不要娶我……”
“是我娶你的嗎?不是你死皮賴臉,我會娶你?真是跟你那個媽一樣,不是什么好鳥?!焙职忠话阉﹂_胡后媽,走了出去。今兒的事,他覺得沒臉的很。
胡后媽旁的不害怕,怕人拿她媽媽說話。她媽媽到現在都健在。當年,還是舊社會的時候,老太太那也是紅遍半邊天的青樓ngji。后來,解放區里對她們這些jinv勞動改造。老太太當年特別識時務,轉臉嫁了一個小買賣人當續弦,算是從了良了。進門后不到八個月,生下胡后媽。所以,認真算起來,這出身真的不怎么清白。
胡后媽學會了老太太的心計,胡爸爸剛死了老婆,她要死要活的纏來處對象。當時的風氣,胡爸爸不娶她,她威脅,鬧的人盡皆知,十分豁得出去。這么著,她算是如意了。
等到了wenge的時候,因為胡爸爸在戰場是立過功,沒受到大的波及。胡后媽這樣的出身,也因為胡爸爸的關系,沒受到沖擊。算是她娘家,那種小買賣人,本該是有產階級的,也因為有功臣的女婿,被開一面了。
她什么都敢鬧,但也知道自己家的事不得臺面。又害怕兒孫被指摘,所以,胡爸爸一提這一茬,她不敢吭聲。m.biqikμ.nět
見胡爸爸出去,趕緊攆出去,聲音也柔和下來了,眼里水汪汪透著一點怯懦,“這是去哪?晚冷,你早點回來,省的我擔心。”
對門住著的小兩口子,王嵐不屑的朝胡弟弟撇撇嘴,“你媽那樣,還看不我。我這身份,她說我是戲子。可戲子總biaozi強。你那外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了,五六十歲的時候,還能勾搭的男人給她挑水砍柴,誰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段……”
“他媽的,你說什么呢?”胡弟弟瞪眼,“少說那有的沒的,把孩子看好是正經。你當那印家的親家是那么好攀的。別學你們家那種眼皮子淺的。瞧瞧人家的孩子?!?
說著,也甩了門出去了。
王嵐咬著嘴唇沒說話,誰是眼皮子的淺的。眼皮子淺還不是你那biaozi養的媽教的。
第二天是婚禮了,別人能歇著,自家不能歇著。很多東西都得重新檢查一遍,省的第二天出岔子。孩子們都跟著老爺子去睡了。
“大嫂,你跟大哥去休息吧。明兒你們才是最累的。”梅抗美手忙活,嘴卻沒閑著,“這光是迎來送往,一站是一天??烧媸菈蚶廴说摹!?
“沒事??傉拒娮溯p松。”胡楓擺擺手,挽了袖子幫忙。
正說著話,外面傳來敲門聲。
“這么晚了,誰來了?”林雨桐停下手,朝門口看去。
四爺去開的門,說了兩句話,朝印辰喊:“大哥,有人找。在院子門口等著。”
屋里一下子靜了下來。結婚前有人找,怎么想都別扭。m.biqikμ.nět
四爺悠悠的補充了一句,“男的。”
氣氛一下子松了起來。
印辰拿著外套往外走,“當然是男的,我哪認識什么女的?!闭f著,對胡楓交代了一聲,“我一會回來?!?
印昆撇嘴,顯然覺得印辰不夠老實。他跟胡楓打小報告,“我哥以前,也著實交了幾個小女朋友。”
胡楓不以為意的一笑,“那些小女朋友呢?”
都嫁人,成了孩子媽了。誰能耗到三十歲?
印昆一下子噎住了。眾人一笑,也過去了。
印辰出了門,到了院子門口,沒想到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岳父,胡楓的爸爸。
“您怎么在這?”他趕緊迎去,來回看了看,知道這是有話要單獨跟他說,道,“前面新開了一家涮羊肉,要么,咱們爺倆嘗嘗去?!?
胡爸爸這才借著路燈的光亮打量印辰,之前,他也沒見過印辰。
說實話,這女婿的人選,出乎他意料的好。家世好,看著家里也和睦。人也有本事,再加面有人提攜,總有高飛的時候。長的也英俊,性子也沉穩,他沒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但作為父親,自家的閨女有了這樣的缺陷,到底是不能放心。
他點點頭,“那去嘗嘗吧。”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鍋里的湯咕嘟嘟的冒泡,桌放著兩瓶啤酒,印辰開了,給胡爸爸倒了一杯,“明兒是正日子,我怕喝多了出洋相,咱們爺倆意思意思成了?!?
胡爸爸沒說話,接過酒杯一口氣干了。然后抹了一把臉,才道:“我閨女是個好閨女……”一句話沒說完,有些說不下去了,“你以后,但凡有一點對不住她的地方,不管你是誰的兒子,我也能想辦法不叫你好過。”
印辰點點頭,又倒了一杯酒過去,“您說的話,我都記下了。我是小楓從死人堆里扒拉出來才撿了一條命的。對誰不好,我都不會對她不好。您放心。”
胡爸爸點點頭,“你記住你說的話。”他沉默了半晌才道:“以后,不管誰打著我閨女的名號求到你跟前,你都不用理會。當然了,也包括我。這些人對不住我閨女,那誰也別想著借著她的光?!?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