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習慣的是這里伺候的下人呢,一個個跟鋸了嘴的葫蘆似得,一點聲音都沒有。怎么問,都是客氣的微笑以對。銀子照收,可是話還是不漏半分。
都說四爺的籬笆扎的緊,如今才感覺出一兩分來。什么樣的主子,有什么樣的奴才。
他雖然還坐著,心里卻也懸了起來。
四爺進來,微微一笑,道:“叫舅舅久等了。”
隆科多趕緊起身,“四爺安。您可別折煞奴才才好?!?
四爺也不糾纏,坐下后道:“坐吧。咱們坐下也好說話?!?
隆科多因為四爺的和顏悅色,放松了一些,小聲道:“四爺,我知道十三爺在哪?”
四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在哪?”
隆科多聲音放的更低,“在養蜂夾道。叫奴才帶人看管。”
太子也沒進宮,應該也是被關在什么地方?難道跟十三在一起?要真是跟太子關在一起,還真是不好辦了。要只是十三,那只是兄弟的情分,可要是有太子,說不清了。
四爺放下茶盞,輕輕的轉著手的扳指,“十三,還好嗎?”
隆科多搖搖頭,“皇倒是沒說不給十三爺火盆,但十三爺自己的火盆愣是讓給了別人,這大冷的天……”
這個別人是誰?四爺心里有數了。
這是說太子跟十三都在養蜂夾道,甚至皇還不許給太子火盆御寒。
四爺的嗓子頓時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般,說不出一句話來。數九寒天啊,算是被廢了,尊嚴也是要的。也不能這般的虐待。
“爺知道了?!彼臓斨坏膽诉@么一聲。
送走隆科多,四爺一個人在書房,枯坐了半晚。蘇培盛看這不是辦法,才趕緊提醒道:“爺今兒沒吃晚飯,福晉怕是要擔心了。這都不早了……”
快子時了。
“回正院吧?!彼臓斦酒鹕?,穿了大氅往回走。有時候,是覺得這般的無力。他不想叫人看見他這種失措。是的!在聽到太子的處境時,他有一瞬失措了。接下來必須更謹慎,才不會掉到深淵里去。他不想做第二個太子,也不會是第二個十三。
剛才是心涼,這會子會冷風一吹,從里到外都涼透了。
林雨桐半躺著,等著四爺回來。隆科多早走了,但四爺卻一直沒回來。她估摸,今兒兩人說的話題,大概不怎么愉快。
茶房里的小爐子,紅棗糯米粥還在冒著熱氣,聽見外面有了響動,林雨桐叫丫頭將飯菜端到炕桌來。
四爺進來,見林雨桐裹著被子,前面的炕桌飯菜已經擺了。于是笑道:“怎么還沒睡?不用等爺。”
林雨桐也不說話,只看著他凈了手,將筷子遞過去,“多少吃點?!?
濃稠的粥一進肚子,變成一股子暖流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林雨桐也不多問,只伺候他吃了飯,兩人才躺下。
一整晚,四爺輾轉反側。林雨桐也被它鬧得,一會子清醒了過來。才三四點鐘,他又起了。今兒有大朝。
她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四爺不說,她不能多打聽。只起來給他用泉水磨了豆漿,“喝了再走?!逼鋵嵲绯脑纾话愣疾怀赃@些湯湯水水的東西。
“沒事!你也太小心了?!币粋€大男人,一晚不睡覺能有什么?但四爺還是將豆漿接過去,一口氣喝了。筆趣庫
等四爺走了,她才睡了回籠覺。天快亮了的時候,弘昭又醒了,到處找額娘。林雨桐將他的外衣脫了,拉進被窩里哄他。想叫他再睡一會子。誰知道沒有厚衣服的束縛他才自由了,在被窩里來回的竄。林雨桐也徹底的睡不成了。
而四爺此刻卻坐在康熙的對面,“……兒臣叫福晉去十三府里看了。聽說炭火都不夠。”他琢磨了一晚,今兒還是來說了這樣的話,“十三雖然說話口無遮攔,但兒臣敢拿身家性命擔保,他絕不會做出混賬的事情來?!?
康熙看著眼前的兒子,這還是自從廢太子之后,第一個敢在自己面前提這事的人。.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