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這個招數威力太大了,才擦了兩下,戚凌波就滿身風雷的殺至,后頭跟著躺在擔架上的戴風馳。
“你在做什么!!!”看見未婚夫與死對頭親昵的站在一處,還肌膚相接,戚凌波只覺得寸寸肌膚都要燒裂開來,雙眼赤紅欲噬人一般。
這聲大吼直接帶動全場轟動
一邊是父母之命,一邊是兩情相悅,宋三公子應當如何取舍呢?
眾弟子激動的在心中揮舞小拳拳,人疊人人擠人人壓人拼著命來看這出好戲。
蔡昭大喜過望,她要的就是這效果。
“哎喲喂,這不是凌波師姐么?這大日頭的,師姐怎么屈尊降貴來這里啊!”這次輪到她嬌滴滴的陰陽怪氣了。
“蔡昭你個不要臉的小賤人!寡廉鮮恥,朝三暮四,你你你竟然敢來勾引郁之哥哥!”戚凌波憤怒的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蔡昭一臉柔弱的微笑:“師姐怎能這樣說小妹呢,師姐您一定是誤會了,我心中只是將三師兄當作哥哥……哎呀太惡心了我說不下去了。”
她自己先起了雞皮疙瘩,索性將假面一撕,冷聲道,“實話跟師姐說吧,我就是有意的。師姐抄掉了我的后路,我還要什么臉面呢。凌波師姐你自作自受,活該有此一報!哼哼,踢翻了我的碗你還想自己好好吃飯,想得倒美,難道我不會從師姐碗里奪食么!”
戚凌波尖叫道:“什么自作自受,你自己臭不要臉就怪到我頭上來!這件事我絕不與你善罷甘休…啊,你…!”
蔡昭懶得和這蠢女廢話,決定給她加點力氣,于是扭頭微笑的又給宋郁之擦汗去了。
戚凌波渾身冒煙,一頭撞過去就要去撕蔡昭的臉皮,誰知卻叫宋郁之提前一步擋住了。她心碎欲裂,正要含淚質問未婚夫為何胳膊往外拐時
“你在干什么?!”同樣的質問,驚雷般的冷厲喝聲。
話到人到,常寧長袍廣袖翩飛,身形如飛鴻驚電,炫目之極,瞬息之間就從演武場外飛躍而至。
這股氣勢霎時鎮住了所有人,也高興壞了所有人這是瓜田要大豐收了嗎?!哦也!
蔡昭沒反應過來,呆呆的:“咦,你不是在閉關么?噢,我記起來了,你今天出關。哈哈,哈哈,恭喜恭喜。”m.biqikμ.nět
常寧臉色鐵青,一把將女孩從宋郁之懷中拽了出來,“你究竟在做什么!”
蔡昭欲解釋,看看宋郁之,再看看戚凌波,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最后無奈,“其實不是你看見的那樣,我可以解釋。”
戚凌波尖叫:“解釋什么解釋,就是你在勾引我的郁之哥哥!”
蔡昭立刻不想解釋了,似笑非笑,“的確沒什么可解釋的。大家同門手足,相互關懷,相親相愛,親如一家嘛……”
宋郁之瞇眼:“常世兄,看來你是功力盡復了。”
常寧冷笑:“宋三公子,看來這兩日你福分不淺啊。”
“好說好說。”
空氣中似有電花閃過,蔡昭無來由的背心一涼。
戚凌波哪能放過她,大叫道,“小賤人你知不知道廉恥,東勾引一個西勾引一個,丟盡了我們北宸六派的臉!”
蔡昭心想你老母年輕時那才叫一個精彩紛呈,我這才哪兒到哪兒不過幾百冊話本子的經驗告訴她,此時此地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先溜為妙。
戚凌波這話叫宋郁之眉頭一皺:“北宸六派中不論男女,并不忌諱數次婚嫁,只要是直截了當光明磊落的,有何不可。”
常寧哈的笑出了聲:“這倒是,宋家門里風流的男男女女著實不少。”
戚凌波心知說錯了話,但在這么多人面前被未婚夫下面子,還是紅了眼眶。
戴風馳護美心切,立刻叫嚷起來,“三師弟,凌波是女孩子家,你怎么對她說話這么不留情面……”
“蔡師妹!”冷不防側邊插來一個氣惱的聲音,“師妹要去哪兒!”
丁卓不知何時也來了,氣呼呼直挺挺的站在正當中,活像一桿寧折不彎的。
順著他的聲音,幾人扭頭看去,只見剛剛溜出三步的蔡昭尷尬的停住腳步。
“哈哈,呵呵。”蔡昭賠笑,顧左右而他,“咦,丁師兄怎么來了?今日不在破竹軒里練功么?”她這位四師兄一年到頭見不到人,不是正在練功,就是準備要練功。
丁卓氣的一個字也說不出。
總算樊興家喘著氣趕來,替他說了,“四師兄是來找師妹你的。”
蔡昭一愣:“師兄找我何事。”
“當然是比武啊!”樊興家也無語了。
蔡昭背后一涼,“不是十日后么……”
“今日就是第十日!”丁卓氣的臉色鐵青。
蔡昭張大了嘴,半晌才想起來,當下是真正的萬分歉意,連聲道:“對不住對不住對不住,四師兄真對不住,我我我……要不咱們這就找個地方比武去?”
常寧冷笑一聲,“丁少俠不必氣憤,蔡師妹這兩日忙著與宋公子親如一家,自然不記得與丁少俠之約了。”說著,恨恨瞪了蔡昭一眼。
蔡昭縮了下脖子。
宋郁之不悅:“常兄說話不必這么難聽。”
“行,那我說點別的有婚約的男人平素行事更該比尋常人檢點,不要以為半推半就就毫無錯處了,但凡不堅拒未婚妻以外女子的男人,都是水性楊花!”
“婚約是長輩之意,若是實在不合適,不如早日了結,何必誤人誤己。”宋郁之忍耐不住了,這是早就藏在他心中的話。
戚凌波哪里聽不懂,在旁咬唇落淚。
“呵呵,若依宋公子之,若成婚后一看不合適了也能隨時了結嘍?”常寧拉起蔡昭,“你看看,宋家門里果然皆是風流成性之輩。若是換了我,只要定情,此生必定至死不渝,骨灰都該倒在一個匣子里!”
蔡昭又驚又嚇又呆,話說是早日了結還是倒一個骨灰匣都跟她有什么關系,她的未婚夫姓周,既不姓宋也不姓常啊。
“啊,這,呵呵,原來常家喜歡火葬的么,落英谷素來是土葬的……”她只能賠笑。
宗門中最矚目的幾位驕子不顧顏面的吵成一鍋粥,氣急敗壞有之,爭風吃醋有之,笑料百出更加有之,周圍眾弟子看戲津津有味,彼此竊竊議論,打趣下注,樂的不行。
許多許多年后,垂垂老矣的他們回想起來,這竟是他們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最后一次歡悅時光。
……
遠遠的,一聲低鳴沉沉傳來,悠遠低沉,宛如地底惡魔的鳴叫。
眾人一愣。
宋郁之頭一個反應過來,臉色大變:“這是示警的號角聲!”
樊興家側頭細聽,失聲道:“三長兩短,糟了,有外敵攻上宗門了!”
“什么!”蔡昭嚇一跳,“不是說萬水千山崖固若金湯,堅不可破,無人能攻入么?”
常寧低垂眉目,神情鎮定:“天下哪有真正堅不可破的城湯。”
不止蔡昭這么認為,其余弟子也不禁慌亂起來,自他們入宗門以來,就和蔡昭一樣堅信萬水千山崖絕不可能有外敵入侵。
宋郁之抬頭一看,戚云柯總共七個親傳弟子,倒有六個都在這里扯皮,他心知情形不妙,大喝一聲:“眾弟子聽我號令,大家七人一組,結成劍陣!”
他本就在同門弟子中威望第一,此時他登高一呼,人人聽令。
“四師弟,你領兩組人手沿途一路向各居所示警,叫奴婢仆役等人都到后山躲起來。而后趕去外門相助李師伯,尤其赤麟門有許多剛入門的年幼師弟妹,必得保他們性命無虞!”
丁卓利落的一抱拳,轉身就走。
“五師弟,你領兩組去藥廬,務必護住雷師伯。若是抵擋不住,就不要管藥廬了,立刻往山坳溫泉關退去,那里布有陣法可護身!”
樊興家咬牙領命,挺胸離去。
“二師兄,你……”宋郁之看見傷勢未愈的戴風馳,“你與凌波師妹領一組人去雙蓮華池宮,護著師母退往山坳溫泉關。”
戴風馳掙扎著應聲,戚凌波害怕的周身打顫。
遠方的號角聲一陣緊似一陣,仿佛惡鬼催命,結好劍陣的眾弟子們焦躁不安,一股逼人欲瘋的緊迫感無聲襲來。
宋郁之高聲道:“剩下的人跟我去暮微宮,師父和大師兄還有宗門典籍都在那兒!”
眾弟子齊聲大喊著領命。
戚凌波飽含淚水,幾次張嘴未,最后被戴風馳拉走了。
大家都知道,最危險的必然是暮微宮。
宋郁之將之前練習用的長劍插于地上,轉身從演武場邊的兵械架上取下兩柄雕古紋琢金翠的寶劍,一柄名青虹,劍身上銳利的鋒芒幾乎透鞘而出,一柄曰白虹,典雅沉靜,萬里斫殺不留痕。
這本是尹岱傾盡所能為兩個年幼女兒備下的名兵利器,可惜二女均未用上。
現在傳到了宋郁之手中。
宋郁之將白虹縛于背上,將青虹遞給蔡昭:“給你防身。”
蔡昭搖搖頭,微笑:“三師兄在這時候就別憐香惜玉了。”她拔出適才宋郁之插于地面的長劍,平持于身前,拈鋒一彈,劍身發出嗡嗡輕響。
她道,“這也是一把好劍,師兄還是用自己趁手的兵器罷。”她只是不愛用尹家的東西。
宋郁之便不再堅持。
蔡昭反手持劍,貼于手臂,與宋郁之一起看向常寧。
常寧微微一笑,右手隔空虛抓,兵械架上的一柄長劍啪的被激出鞘,直直落入他手中。
“如此,防身足矣。”他輕輕轉動劍鋒,“宋公子就不必給我派活了,我自會隨機應變。宗門于我有恩,見到一個賊人殺一個就是。”
宋郁之看向蔡昭,欲又止。
蔡昭會意,自告奮勇:“三師兄,我和你一起去暮微宮。”
常寧卻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向宋郁之道:“讓她跟著我罷,她手上還沒開過血。”
宋郁之點點頭,提起青虹后又看了蔡昭一眼,低聲道:“師妹自己當心。”隨后領上剩下弟子,迅疾走的一干二凈。
蔡昭本想跟上去,卻被常寧拉住了。
她悶聲道:“我知道自己毫無臨敵經驗,但也不能袖手旁觀。”m.biqikμ.nět
常寧神情淡然:“誰讓你袖手旁觀了,不過得先去一個地方。”
“哪里?”
“萬水千山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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