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客氣話說完,依次被安頓好座頭,大家放洪家老兩口去忙之后,又有明白人就看出新路數來了。
因為別的不說,盤子里的喜糖不是金紙就是銀紙的,巧克力占了得一半。那散在盤子里的煙一拿過來,居然是牡丹。再等茶壺一端上來,這一嘗這茶味兒,嗨,香透了。
天知道這些玩意得花費多少。俗話說,見微知著啊。那后面的酒席,用的酒水還能差的了嘛。
于是很快,鄰居們腦子就轉過彎兒來了。剛才人家的話,僅僅只是客氣、謙虛而已。
咋舌、驚嘆、議論又不可避免的泛濫起來。這些平民百姓們算是第一次認識到豪門大戶的真正含義了。
不一樣還就是不一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才是真理。
其實要說句實話啊,洪家這真的已經算是儉辦,很低調了。因為他們不但沒搭喜棚,用的也都是“軟彩”。
李福還為這事專門問過洪祿承和王蘊琳,當時老頭兒興沖沖地說,“真沒想到,小武這孩子居然能找著會搭棚、會扎彩的人。咱要不搭可惜了,以后未必能再見著了。不如咱多花點錢唄?搭個平棚花不了幾個?!?
沒想到老兩口最后說,“老李
啊,這不是花點錢的事兒。現如今那些材料不大好找了。棚匠師傅們也都老了。搭那玩意得蹬高,讓老師傅們這么忙道不落忍的,再說又容易失火。讓人熬夜看著,也是麻煩。何況那都是過去的講究了,現在真弄這個太招眼惹是非,咱就別擺那個譜兒,找那個麻煩了。干脆,連“硬彩”也不用,以省事為主。
結果這事兒就沒辦成,弄得李福心里還挺遺憾的。
否則的話,要是當院里再搭上有欄桿兒、有天井、有角云、有玻璃窗、有掛屏兒、有花墻子、有棚柱子的“囍”字涼棚。再加上大門、二門前搭上“花牌樓”的“硬彩”,院內再設上“滿堂紅”的禮堂、喜房。
那更得讓人轉不動眼珠了,非得以為到了拍電影的現場不可。
但就這,也仍只算是普通平常。
因為當年洪祿承和王蘊琳他們自己成親時,實際上是在這個院里搭出個宛如古典宮殿一樣的三層環樓來的。
那整個棚均搭在洪家二進院四周的房頂上,等于將原來的建筑又接出兩層樓閣。
樓閣兩側不但搭有木梯,前出走廊,四面皆通,上下走動方便至極。而且雕梁畫棟,美輪美奐,空間區分合理,功用也一應俱全。
像走廊圍以彩色雕攔,紅漆明柱,都掛有金字對聯,后面安隔扇門窗。每邊廊下又各吊水電石的汽燈若干盞,以備夜間照明。
各殿上端也懸有扇面形的大匾,像北樓書寫“天作之合”,為宴會廳,招待親朋坐席用飯。
南樓是“乾坤交泰”為戲臺,可演唱京劇、昆曲、“八角鼓”及表演戲法、雜技等“什樣雜?!?。來賓只需坐于北樓廊下及樓下院內即可看戲。
西樓的“琴瑟和諧”和東樓的“簫聲引鳳”皆單辟為茶座兒,供來賓吃點心、喝茶、打牌。四角角樓則各為廚房、茶灶、盥洗處、衣帽存放處。ъiqiku.
這樣不但充分利用起所有的空間,還有一個額外的好處。
由于院內沒有被棚占去有效面積。除將院中通往禮堂、喜房的甬路讓出來以外,兩邊還一律搭上與房座石臺一邊高的木臺。臺上再設官座,是為觀禮席。
發轎時的八面或十六面大鼓等四十八個響器,即在觀禮臺下排成對面兩行,進行吹奏。
等到洪家把王蘊琳迎娶回來。喜轎進門后,即從中間甬路穿過鼓樂喧天的響器行列中間,抬進正廳禮堂。兩旁木臺上和樓上的賓客,也均可清晰地看到喜轎入門、進院,以及跨過炭盆熏煞的盛況。
這就已經很有些接近西式教堂婚禮的樣式了。既沒少了咱們國人特有的熱鬧,也多了幾分穩重的儀式感。
所以說,這才是真正冠冕仕家,紳商富戶的氣派。才稱得上是真正的五光十色、花團錦簇的氣氛烘托。才配得上洪家“八大宅門”之一的名頭。
這也必須得是李福這樣的明白人才能知道,今與昔,這又差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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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