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洪衍武看,去工商局至少有以下幾種優越性。
一,工商局擁有執法權和審批權,有權力就代表著好處,這不用多說。
二,目前改革才將將起步,隨著改革深化,經營政策的放開,工商局業務和權力必然持續增多。編制繼續擴充是必然的,如此職位就多。那么比起其他地方就容易升遷。
三,隨著各種經營體的增多,工商管理方面除了人事,也面臨著制度性的變革。在這種情況下,過去的制度因為要淘汰就沒太大用處了,那么就允許人們犯錯誤。即使真出事兒,也不會深究責任,畢竟是要探索嘛。
洪衍武說的這些話,其實主要目的就是想把宋國甫給弄工商局去。在能擔保宋國甫前程遠大的同時,這對他自己來說,未來當然也有莫大便利。
但他不能直說知道歷史會如何如何啊,所以想出這些理由還真是費了他不少腦細胞。
可即使這樣宋局長也很猶豫。
因為工商局在“公私合營”之后,那是名副其實的冷衙門啊。甚至據他所知,“運動”時期“工商局“劃歸到“財金局”下,僅存了三個人。簡直是到了名存實亡的地步啊。
雖然自改革以來,這個部門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發展。但誰又能保證政策不會變化呢?要讓兒子去這樣的單位,萬一……
這樣宋局長就把顧慮給說了出來。而且又提了一個自認為穩妥的新建議,說去稅務局行不行?
他覺得要是按洪衍武的說法,如果經濟搞活了,同樣屬于權力機構的稅務局也會有大發展。
而且由于稅務是國家必不可少的部門,盡管“運動”時期同受冷遇,卻仍舊保持了編制和規模。各方各面看,都應該比工商局要好吧。
沒想到洪衍武想了一想又給否定了。
他認為稅務局的工作范圍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針對國營企業,這就等于是官對官,體現不出權力優越性來。
而且這種部門和糧食局一樣,屬于維持國家運轉的要害部門,責任重大,也經常被上級督促監督。變革的步子肯定以穩為主。而工作稍有一點失誤,后果就很嚴重。
同時正因為“運動”時期沒縮減規模,老領導、老同志就多,人際關系就復雜,那么即使擴充編制,機會也要比工商局少得多。
最后洪衍武笑了一笑,索性打了保票,說宋局長擔心的政策轉向根本不可能。
至于理由,除了改革是“偉人”親自定下的國策和民心所向以外,還有知青這個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呢。哪怕是為了安置這些人的工作,對多種經濟體的口子也會越開越大。否則還能有什么好辦法?
跟著他又啟發性地說,“燒冷灶”比“燒熱灶”容易,也劃算得多。工商局現在是冷灶,將來一旦熱起來,得到的東西當然就多。
反倒是“糧食局”這樣的熱灶,他倒認為以后隨著農業政策的放開,糧食短缺的問題緩解。會變成對國家穩定很重要,對民間影響持續減退的“冷灶”。讓宋局長也要對此有個準備才是。
何況即使他搞錯了也沒什么,反正宋國甫是為了歷練,又有宋局長這個爸爸,三年不見起色,再辦調動也不晚嘛。但就現在而,還是這樣的單位更容易宋國甫適應和上手。
洪衍武的這些話句句之有物,是不是替宋國甫切身實地的考慮,宋局長一聽就知道。好處也是擺在眼前的,更別說就糧食局未來,他還給宋局長提了個醒了。
既如此宋局長也就沒什么可猶豫的,他把宋國甫叫了進來,問兒子的意思。可沒想到,宋國甫一聽是洪衍武的主意,馬上就點頭說好。
這下宋局長真樂了,一邊搖頭一邊跟洪衍武說。“看來,我這官兒應該由你當。你比我更適合當領導。”
最終當天,宋局長親自把洪衍武禮送出門。臨別不但親切地要他常來家里做客,而且還做了一個鄭重的許諾。
“小武啊。既然你對自己現在的工作滿意,不愿意換地方,那我就不勉強你了。不過萬一那天你有了新想法,也不用不好意思,大可以再來找我。就沖你對國甫一直以來的關心和幫助,我不會把你當外人的,無論怎樣,總會盡力替你想想辦法。”
應該說,宋局長這一舉動純屬前所未之舉。這種話對其身份來說,也有失穩重,怕是情緒激動之故。
于是不但宋夫人和宋平平愣了。宋國甫咧著嘴笑了。洪衍武也聽出了這句話的份量。
他只有恭恭敬敬地謝過,跟著又客氣了幾句,便帶著這份純屬意外的收獲離開了宋家。
而之后沒多久,宋國甫果然于三月初到京城工商局報道上班了。
此時市工商系統還未設立分局,完全如洪衍武所料,從上至下一百多人,幾乎沒有一個老同志。
這些人也根本沒意識到他們自己到底有多么幸運。作為工商管理局新的元老,無形之中,他們已經擠上了別人求之不得的高速通道。
當然,更幸運的還是宋國甫,盡管他報道后也得遵守規矩接過每日為科室打開水的重任。可他上面有人關照,辦的是平職調動,職稱按他在糧食局的算,直接就是主任科員。而且來報道之前,還火速入了黨。
由此也可看出,宋局長對兒子確實上心,把能鋪的路都為他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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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