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衍武心里暗贊一聲,但他卻不能答應。他也有他的道理。
“大媽,我明白您的意思。您說的在理。可問題是情況您給搞錯了,永遠都是我欠您們一份。怎么好意思答應這個呢?不但不能這么辦,我帶來的錢全留在這兒,不用還!”
蔣家人一下都愣了,誰也不明白這話是為什么。好幾千塊就不要了?這么大方?
而“大將”和韓瑩反應更大,他們可是知道洪衍武那包里可都是滿滿騰騰的鈔票。幾千?不知道多少萬?
“小武!你……”
不容他們開口,洪衍武擺手阻止,轉頭跟“大將”媽解釋。
“大媽,您忘了兩年前,我來濱城從您家里要走一件東西的事兒啦?給我爸爸治病的?‘大將’沒跟您說?”
蔣家人恍然大悟。
“大將”姐姐插了口。“你說那條硬邦邦黑黢黢的魚干呀?說是寶貝沒人認,根本賣不出一個錢兒去,那才值多少?”
“確實是寶貝!沒它,我父親早沒了!”洪衍武絲毫不容質疑地說。
“大姐,這東西沒法定價啊,您說值多少?我父親的命值多少錢?在那個時候,只要我有,我都愿意拿出來換它,可‘大將’一分錢沒要送給我了……”
跟著嘆了一口氣,洪衍武又看向了“大將”。
“還有我和泉子的命呢?在海里要不是你和楊子,我們也就完了。當初你們倆可是冒著暴風雨去救我們的呀!我和泉子的命值多少,你和楊子的命又值多少?真要算,是誰欠誰呢?”
一席話,蔣家人全都若有所思起來。
這樣,最后洪衍武才重新面對頗多感觸的“大將”媽。
“大媽,現在您明白了吧。錢的事兒您千萬別放心里。我跟蔣家過得不是錢,是命!真算不得什么雪中送炭,頂多也就算個知恩圖報,這是應當應份的。您家不欠我的,是我倒過來欠老蔣家的。這是您蔣家幾輩子積下的德行啊。老天爺要讓您家有難,那才是不開眼呢。您信我的,什么都會好好的。這就是一道小坎兒,邁過去就沒事兒了……”
這話暖人啊。被說得動情的“大將”媽甚至想起過世的丈夫,眼淚吧達吧達的掉下來。她自知失態,趕緊抹了一把。
“小武啊。你是有良心的!大媽人老了,可不糊涂。你說的輕快,可世上能做到你這樣的有幾個人呢?記仇容易記恩難呢!大媽也不說別的了,什么都在心里。海潮,你再敬你倆兄弟一杯。你爹活著的時候就常說,人這一輩子,只要交一個真心的朋友,就不冤枉……”
“哎!”“大將”一聲答應,趕緊又舉起酒杯來。
可洪衍武相當為難,他不怕別的,就怕“大將”的病。
“大媽,這杯就算了吧。等‘大將’身子骨好了,我再跟他好好喝。這杯,我還是跟姐夫喝一個得了。”δ.Ъiqiku.nēt
“大將”姐姐心疼兄弟,也說,“是啊,媽!女婿就不能替代表了嗎?”
一句話,有點重男輕女的老太太也不由失笑。
這樣,蔣家那厚道的女婿就憨笑著舉起酒杯。可沒想到,“大將”照樣還是把手里的酒杯伸過來了。
在大家愕然的矚目中,他居然摸著自己腦門說,“邪了。一點不燒了嘿!我沒事兒了!”
韓瑩跟著伸手一模,還真是這樣!
于是這句話,又讓歡樂的笑聲充滿了整個屋子。甚至在緩緩被風吹開的門縫中,隨著暖暖的燈光透出了屋外,灑在屋外的地上,感染著院兒里的一片清冷。
夜色的藍和燈光的黃,在這一刻,構成了一副對比極強的奇妙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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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