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些軍隊大院都是統一制式,自成一體、相對封閉。
它們各自有自己的辦公區、生活區、食堂、服務社、禮堂、俱樂部、游泳池、醫院、車隊、幼兒園、小學,甚至中學。
就像一個個獨立的小城市,完全可當得起“大而全”這三個字。
所以當楊衛帆把車駛入“海x大院”之后,僅僅去過總參三所的洪衍武和陳力泉,對這種比較特殊的環境和氣氛,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新鮮。
這里很少見到“板兒綠”,基本上都是海軍灰。但軍人的紀律性和嚴密區分的等級意識,卻又和所有的部隊駐地一樣,始終貫徹在每一個角落。讓整個大院永遠看起來井井有條。
比如說,無論是買東西、洗澡、理發、看戲,吃飯,隊伍永遠排得整整齊齊,絲毫不亂。幾乎沒有外面加塞兒的情況。
還有,院里普通干部、軍機干部和高級干部的住房完全不同。
高級干部的住宅,一家一層,每層有寬敞的六間房。普通干部一般是兩間樓房、公用廁所。工人則住在大院四圍的平房。
不夸張的說,這種整齊劃一,等級分明的氛圍。實在是讓人有點分不清,這里到底是這些人辦公的地方,還是居住的地方。
要說唯一稱得上有活力,還不太僵硬死板的,也就是海軍院兒里那些能折騰的半大小子了
他們都講究穿一身灰、白襪子、白邊懶漢鞋(俗稱“片兒鞋”、“片兒懶”)。自行車必須卸掉后座,同伴坐在前頭的大梁上
ъiqiku.。
在院兒里,可以屢屢見到這樣的男男女女叼著煙卷兒,騎著車一起呼嘯而過的情景。看上去很有些不羈放縱“山大王”意思。
但就是這樣自行其事的瀟灑群體,也依然是籠罩在一種潛在的規矩和準則之下的。
說白了,這是因為他們自小到大生長在這樣的環境里,已經習慣了對共性的依賴。對權力和等級的膜拜,是很難再有什么真正獨立或個性的。
就比如像他們這種“標新立異”,照舊脫離不開群體概念,而且刻意的毫無意義。
只不過是為了和陸軍孩子們穿棕紅邊“片兒鞋”、深藍色襪子,把自行車座椅拔到最高,前后都帶人習慣,硬要來做個簡單的對比區別罷了。
而且他們也依然對一切能確立級別的參照物異常敏感。
如過仔細注意一下,從他們的口中往往能聽到類似這樣的對答。
“你爸什么級別?”
“上校。你爸什么級別?”
“唉,中尉。”
“得了,那你以后就跟我混吧。”
“行,都聽你的。”
就是這么自然和普遍,無論哪一方都順利認同而別無異議。
所以初步的新奇感過后,洪衍武和陳力泉很快就感到了興味索然,他們這兩個胡同里長大孩子,在這樣的環境里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種龐大的體制壓力,和自身自由散漫的格格不入。m.biqikμ.nět
而更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種氛圍的重災區居然是楊衛帆的家里,這就讓他們更感拘束了。
比如說,楊衛帆的家居然駐扎著一整個警衛班。
他開車帶朋友進自己的家門,也得老老實實等著警衛檢查完畢,并且電聯過里面,才能得到敬禮放行。
還有他的家里到處都是公家派遣的服務人員、司機、鍋爐工、炊事員、服務員。在這樣的環境里,是很難保佑自己的隱私和寧靜的。
最夸張的是他家里的客廳。那屋子空曠得很,三盞大吊燈在房頂,大得似乎一眼望不到頭。
但房間里除了十幾個單人或雙人沙發,和一些茶幾,再沒有什么其他家具,墻上也只掛著領袖像和一些照片、獎狀。
不過特別有意思的是,這件客廳中間不僅放了一個兩平米左右,養著金魚和綠植的大型假山盆景。而且服務員給洪衍武和陳力泉端來的茶杯,那上面有居然還有用毛筆寫著的阿拉伯數字。
陳力泉這么一看可就奇怪了。
“楊子,你們家杯子上怎么還寫字啊?還怕丟嗎?”
楊衛帆的回答可謂超出想象。
“我們家的客廳就是為了開會的。但凡家有來客,人數都不在少,我父母也必給每位沏茶。這樣寫上數字,每個人才不會弄亂呀。”
這時洪衍武和陳力泉再一注意觀察,果然,客廳里茶幾上還有不少煙灰缸呢,墻角也碼放著十個暖水瓶。就這布局和形式,實際上與公家單位的會議室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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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x